握着萧汀的手,将测温仪重新对准冻土表层,指尖带着他一点点调整角度,缓缓将探头插进土层下三厘米的位置:“你看,荒原的土硬,探头要稳、要慢,插得太急,角度就偏了,数值自然不准。”话音未落,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便渐渐稳定下来,精准地定格在零下二度的刻度上。萧汀看着那稳定的数值,眼底的窘迫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笃定,他抬手挣开萧凡的手,重新取了一个取样点,弯腰、校准、插探头、读数,一气呵成,这一次,动作沉稳,数值分毫不差。
萧凡看着儿子挺直的小小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欣慰的笑。他知道,这孩子骨子里藏着与自己一样的韧劲,越是碰壁,便越是不肯认输,荒原的磨砺,于他而言,不是阻碍,而是最好的成长。
另一边的生物实验室里,叶澜也正跟着叶之澜经历着同样的磨合。小姑娘穿着一身小小的白大褂,站在实验台前,踮着脚尖才能勉强够到台面,手里捏着一支移液枪,正学着母亲的样子,往培养皿里滴加营养液。荒原的土壤贫瘠且偏碱,酸碱度远超城市里的实验样本,最初的几次菌种培育,尽数以失败告终——培养基里的固氮菌要么因温度过低停止生长,要么因酸碱度不适直接枯萎,留下一片暗沉的痕迹。叶澜看着那些失败的培养皿,抿着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失落,指尖攥着移液枪,迟迟不肯再动手。
叶之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急于安慰,只是取来一份新的土壤样本,放在叶澜面前,轻声道:“澜澜,咱们做生物实验,最忌心浮气躁。荒原的土壤性子烈,菌群也比城里的更顽强,它们能在这片苦寒之地存活,必然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咱们要做的,不是让它们适应我们的实验参数,而是顺着它们的性子,调整我们的思路。”她边说,边拿起移液枪,示范着滴加营养液的手法,指尖稳如磐石,细细的液珠精准地落在菌落边缘,不偏不倚:“动作要轻,力道要匀,就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慢慢来,别急。”
叶澜看着母亲温柔又坚定的侧脸,听着她轻声的教导,心底的失落渐渐消散。她学着母亲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发颤的手腕,捏着移液枪,一点点将营养液滴进培养皿。起初,液珠还是会歪歪扭扭地落在培养基上,可试了三次、五次、十次之后,她的动作越来越稳,液珠终于能精准地落在菌落边缘,像一颗颗圆润的珍珠,嵌在乳白色的培养基上。看着培养皿里渐渐舒展的菌落,小姑娘紧绷的唇角终于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底漾起亮晶晶的光,转头看向叶之澜,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雀跃:“妈妈,你看,它们没有枯萎!”
叶之澜笑着点头,抬手轻轻抚着女儿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她知道,这小小的菌落,不仅是实验的一次小小成功,更是女儿适应这片荒原的开始。于她们母女而言,这片苦寒之地,终将成为她们挥洒汗水、播种希望的沃土。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实验与磨合里,悄然流淌。萧凡的育苗棚搭建工作,正一步步稳步推进。他带着随行的科研队员,每日天刚蒙蒙亮便扎进荒原,丈量土地、组装钢架、调试防风支架,荒原的风烈,吹得人睁不开眼,细沙钻进衣领、袖口,磨得皮肤生疼,队员们的工装裤上沾着厚厚的尘土,脸颊被风沙吹得干裂,却无人叫苦。最初的组装,总因荒原凹凸不平的地面与低温僵硬的金属零件出纰漏,钢架落地后会微微倾斜,防风挡板的卡扣合不上、拆不开,折腾得人满头大汗。可萧凡从不会焦躁,他总是蹲在钢架旁,拿着水平仪一点点校准角度,用保温棉裹住僵硬的卡扣,一点点摸索着荒原的施工规律。
萧汀成了他最得力的小助手,每日跟在萧凡身后,扛着卷尺、拿着记录本,精准地记录着每一处钢架的尺寸、每一次调试的参数,偶尔还会冒出些灵光一闪的想法。“爸,防风支架的角度再调大十度吧,这样风沙过来,能顺着支架滑走,不会直接撞在棚体上,棚子会更稳。”萧汀蹲在钢架旁,指着图纸上的参数,认真地提议。萧凡闻言挑眉,顺着儿子的思路调试一番,果然发现棚体的稳固性提升了不少,他抬手敲了敲萧汀的额头,笑着打趣:“你小子,倒是比我还上心。”
父子俩并肩作战,在荒原的烈日与狂风里,一点点将十座钛合金育苗棚的钢架立了起来。银灰色的钢架迎着荒原的风,稳稳地扎根在冻土之上,像一道道坚实的屏障,守护着即将到来的绿意,也守护着一家人的希望。萧凡站在钢架旁,看着眼前初具雏形的育苗棚,抬手拂去肩上的沙尘,眼底满是笃定。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后续的温控系统、灌溉设备调试,还有无数的工作等着他,可看着这片荒原上慢慢成型的科研基地,那些因环境不适带来的烦躁与不安,早已被脚踏实地的踏实所取代。
叶之澜的生物实验,也在稳步前行。她带着叶澜,每日泡在实验室里,做着数不清的土壤样本检测,从酸碱度、肥力、含水量,到土壤里的微生物种类,一点点记录、分析、总结。她们不断调整菌种培育的参数,调低温度、调配中和酸碱度的营养液、加入荒原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