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永恒的遗憾。
叶芷兰的指尖拂过那片晕开的墨痕,冰凉的纸页透过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钝钝地疼,而后蔓延开来,牵扯着四肢百骸都泛起酸意。她忽然想起那天实验室里的混乱:萧凡负责的基因测序仪突发故障,数据曲线出现异常波动,整个团队都在紧急抢修,仪器的警报声刺耳地响着,没人敢有片刻松懈;而她负责的藻类样本进入关键观测期,那些从深海采集来的样本对温度和光照极其敏感,每小时都要记录一次数据,稍微延误就可能导致整个实验前功尽弃。她和萧凡在实验室匆匆见了一面,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各自投入到工作中。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给孩子打一个电话,直到深夜十一点多才回到家,看到叶澜带着两个妹妹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雨安怀里还抱着狮头,雨宁的小手紧紧攥着比赛号码牌。桌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比赛获奖证书——雨安和雨宁得了少儿组银奖,证书上的照片里,两个孩子笑得有些勉强,眼睛里没有太多喜悦。
“妈妈,你怎么哭了?”肖雨宁拉了拉她的衣角,小手软软的,带着温暖的温度。
叶芷兰连忙抹掉眼角的湿意,指尖沾到一片微凉的湿润。她勉强笑了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妈妈是高兴。我们雨安拍得真好看,把姐姐们都拍得清清楚楚的,雨宁写得也棒,把练习时的事情都记下来了,真是个细心的孩子。”
这时,叶澜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星空”图案,那是她13岁生日时,萧凡送的礼物,因为她一直对天文学感兴趣,梦想着以后能和爸爸一起研究宇宙天体。她看到客厅里的场景,脚步顿了顿,目光在相机屏幕和作文本上转了一圈,轻声说:“这张照片,是雨安偷偷拍的。那天比赛结束后,她一直问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看我们舞狮,是不是觉得我们玩这些没用。”
13岁的少女已经长到了叶芷兰的肩膀高,眉眼间带着叶芷兰的温婉,睫毛长长的,垂下来时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又有着萧凡的沉静,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很少表露情绪。她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是当年的愿望清单,用铅笔写着三条,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显然被反复翻看:一,和爸爸妈妈一起去郊外采植物标本,爸爸说那里有罕见的龙胆草;二,让爸爸妈妈看一次雨安和雨宁的舞狮表演,给她们加油鼓掌;三,全家拍一张真正的全家福,要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而不是只有我们四个孩子。
“那天我骗她们,说爸爸妈妈堵车了,路上遇到了交通事故,所以来不了。”叶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怕她们难过,就带着她们去吃了冰淇淋,是她们最喜欢的巧克力味。我还说,等爸爸妈妈不忙了,我们就补拍全家福,还会去郊外采标本,把所有没做到的事情都补上。”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叶芷兰脸上,带着一丝成年人的通透,“其实我知道,你们在实验室。那天晚上你们回来的时候,爸爸的白大褂上沾着试剂的痕迹,妈妈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肖汀也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他是家里最像萧凡的孩子,逻辑清晰,不善言辞,遇到事情总习惯用理性的方式解决。“我本来想把比赛视频和照片都整理进去,做成一个电子相册,留着以后给妹妹们当纪念。”他走到叶芷兰面前,把平板电脑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个制作精美的电子相册模板,背景是深蓝色的星空,点缀着小小的萤火虫图案,“这里本来是要放爸爸妈妈的照片,左边放爸爸,右边放妈妈,下面还要配文字‘最爱的爸爸妈妈’。可是那天……”
男孩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电脑的边缘。相册里已经上传了很多照片,有雨安和雨宁练习时的花絮,有叶澜帮忙整理狮服的画面,甚至还有肖汀自己拍的赛场全景,唯独预留的两个空白位置,像两道深深的伤口,暴露在明亮的阳光下。
叶芷兰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跑进书房,动作快得有些踉跄。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科研书籍,从《基因工程原理》到《微生物生态学》,层层叠叠,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她从书架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盒子上印着精致的花纹,已经有些褪色。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个小小的舞狮挂件,红色的狮头,金色的流苏,眼睛是黑色的琉璃珠,还带着崭新的光泽。这是她和萧凡当年特意托去南方出差的同事买回来的,据说当地的舞狮挂件能带来好运。本来想在比赛当天送给雨安和雨宁,作为获奖的礼物,却因为临时接到紧急出差通知,匆忙中落在了抽屉里,一放就是五年。
“对不起。”叶芷兰把挂件递给两个小女儿,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甚至有些哽咽,“爸爸妈妈当年答应你们的事,没有做到。这是给你们的礼物,迟到了这么久,你们还喜欢吗?”
肖雨安接过挂件,轻轻挂在自己的书包上,红色的狮头在阳光下晃了晃,她说:“喜欢,我一直都想要一个这样的挂件。”肖雨宁则把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