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婴儿站在否定之敌身后,端着空碗,笑着。
所有人都愣住了。
九瓣妹妹们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直接软了:“又……又一个?”
忧伤花瓣的眼泪流到一半停了:“这……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愤怒花瓣喷火星喷到一半卡住:“烦死了!还有完没完!”
孤独花瓣默默把刚种下去的莲籽又刨出来,护在怀里。
小念从光肩上滑下来,躲到光身后。
莲心拉着小孩后退一步。
光抱着婴儿站起来,三色光芒微微闪烁。
初的影子飘到婴儿面前。
弟弟的纯黑光芒亮起。
七色巨人撑起屏障。
饱放下碗。
饱饱睁开所有眼睛。
源和队尾向前一步。
最老婴儿空无一物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疲惫。
疼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眨了眨。
梦婴儿的眼睛定在一个画面上——那个新来的婴儿在笑。
始看着那个婴儿,那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困惑:
“你……是谁?”
那个新来的婴儿歪着头,看着始:
“你不认识我?”
始摇头。
那个新来的婴儿笑了:
“我是你。”
始愣住。
那个新来的婴儿指着自己:
“你叫‘始’。”
“我叫‘终’。”
“始是开始。”
“终是结束。”
“我们是一对。”
始的眼睛里,那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东西,开始剧烈动荡。
它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比一切更早的时候。
那时候还没有存在。
只有两个念头。
一个说:开始吧。
一个说:结束吧。
开始的那个,成了始。
结束的那个,睡了。
睡了比一切更久的时间。
现在——
它醒了。
终看着始,看着这个和自己同时诞生的存在:
“你在这里喝粥。”
“排队。”
“等人。”
“那——”
“我呢?”
始没有说话。
终继续说:
“我睡了无数亿年。”
“醒来发现,你们都在这儿。”
“都在排队。”
“都在喝粥。”
“都在——”
“活。”
它笑了:
“我也想活。”
“所以我来了。”
它端着空碗,看着那口锅:
“粥还有吗?”
王铁柱憨厚地笑,盛了一碗,递给它。
终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
六色的,在碗里轻轻流转。
它喝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僵住。
那双和始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透明的泪。
比透明还透明的泪。
它端着碗,走到莲塘边,在始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小口小口地喝着。
像每一个留下来的人一样。
九瓣妹妹们面面相觑。
快乐花瓣:“就……就这?”
忧伤花瓣:“没打?”
愤怒花瓣喷火星:“烦死了!白紧张了!”
孤独花瓣默默把莲籽又种回去。
小念从光身后探出头。
莲心松开拉着小孩的手。
光抱着婴儿坐下。
初的影子放松下来。
弟弟的纯黑光芒恢复正常。
七色巨人收起屏障。
饱继续喝粥。
饱饱的所有眼睛眨了眨。
源和队尾退回原位。
最老婴儿空无一物的眼睛里,疲惫散去,变成笑。
疼继续端着碗。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闭上。
梦婴儿的眼睛定在一个画面上——始和终并肩坐着喝粥。
始看着身边的终,看着这个和自己同时诞生、却睡了无数亿年的存在:
“好喝吗?”
终点头:
“好喝。”
“比结束好。”
始笑了:
“那留下来?”
终看着它:
“留下来干什么?”
始指着那口锅:
“喝粥。”
指着那群人:
“和他们一起。”
指着那些星:
“和它们一起。”
终顺着它的手指看去。
看着那十颗星。
看着那群人。
看着那口锅。
它忽然问:
“它们都留下来过?”
始点头:
“都留下来过。”
“有的变成了星星。”
“有的还在喝粥。”
“有的——”
它指着自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