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狼狈的单手撑在地毯上,一条腿屈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于是他撑起自己的身子过去扶了一把范无咎,他的弟弟也猛然抬起头,那双如墨一般的眼瞳之中,莫名能看出些许的恍然和惊喜。
于是谢必安没忍住,抬手握住了范无咎的手,然后搂着他将人整个压在地毯上。
南台一别长相忆,此去茫茫未可期
兜兜转转数百年,两人手掌终于在此刻又一次相合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这俩人抱够了,就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欢迎回家,二位。”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庄园一别之后许久未见,不如两位归家之时吃一顿团圆饺子?”
谢必安和范无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抱拳,“多谢小姐。”
典狱长怀中抱着面色惨白的小蝉,那把纯银的匕首穿入心口,于是鲜血从中喷涌出来,几乎染红了小蝉的全身。
典狱长没有过多犹豫便拔掉了那匕首,冰原的虫子生命力总是顽强的,更何况以冬蝉的习惯,那匕首上定然是粹了毒,不拔掉,冬蝉不流血而死也会毒发身亡。
于是冬蝉便在典狱长的怀里渐渐弱去了呼吸,他冰蓝色的眼眸之中有雪花状的瞳孔,执拗的注视着典狱长,但是每次真正与典狱长对上视线的时候,却又总是他先狼狈的挪开视线。
他就快要死了。
冬日的蝉总是脆弱的,冰原更不适合一只蝉生存。
“典狱长 ”
“冬蝉。”
字字句句都能得到回应,冬蝉只是小小的收了收翅膀,然后轻轻蹭着蹭典狱长胸膛。
“咳咳咳 典狱长 ”
“冬蝉”冬蝉望着典狱长的面罩,瞳孔涣散,却回光返照一般燃起眷恋和依赖。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如此胆大包天,强撑着直起身子揪住了典狱长的衣领,抻着脖子过去,把唇瓣轻轻的贴合了那冰冷的面罩。
“啪嗒。”
冬蝉的最终脱力手摔在了地上,手腕上的袖口和理石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蝉的身躯泛上莹蓝色的光芒 同时越来越小。
怀里的身躯尚且柔软的小蝉越来越小,典狱长下意识的收紧了胳膊,却只觉得怀里空空荡荡——冬蝉的躯体伴随着灵魂,在消散。
那脸色惨白的小家伙,他没有闭上漂亮的冰蓝色瞳孔,而是安安静静的窝在他的怀里,轻飘飘的,好像一张纸 一团絮。
他松开了手,没有攥紧典狱长的绶带,左胳膊无力的垂落下去摔在地上,声音惊醒了典狱长。
冬蝉至死都未曾说出那贪婪的,攀附的爱。
但上位者 可太了解他的冬蝉了。
典狱长的手颤抖着堵住冬蝉胸膛的缺口,滚烫的鲜血慢慢退去了温度,而蝉的身躯 也越来越透明。
典狱长终于没忍住,低头轻轻的用额头抵在小蝉的额头 于是,那轻飘飘的,柔软的小蝉,彻底散了。
他化作了莹蓝色的光团四散开来,于是典狱长的掌心再存留不下一点。
那沉默而死寂的空气里仿佛回荡着 回荡着冬蝉磕磕巴巴的道歉声。
那双眼睛里不曾道出来的话到底是什么呢?
冬蝉的死被压了下来,除了冰中蝶没人知道,典狱长在暗室里画了聚魂阵,但是不知为何总是聚拢不起来冬蝉的残魂。
而同时,他在休息的时候总能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典狱长这一晚照旧给聚魂阵补了补边角,然后疲惫的脱下披风,解开衬衣的扣子坐在床上。
那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又一次出现,典狱长神色自若的摘下面具,露出下半长瘦削冷硬的面庞。
他躺在了暗室的床上,小蝉熬不住的时候总会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着睡在这上面,有时欺负的狠了还会抽噎着咬他一口。
暗室的一个柜子的角落,悄悄的亮起一抹幽蓝。
一只小小的,仿佛幽灵一样的通体莹蓝色的蝉趴在地上。
它的体态、半透明的颜色堪称完美,本应是蝉中绝对的极品。
可是不知是天生还是后天,让人遗憾的是,它只有半边翅膀。
左半边是漂亮的金纹勾勒冰蓝蝉翼,而右半边却空空荡荡,让人颇为遗憾。
蝉乖乖的躲在角落里,没让任何人发现。
蝉讨人嫌极了,被饲主厌恶,遗弃,抛却,可是蝉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蝉走不掉,散不开,离不去。
其实蝉也有在偷偷窃喜,它不是死皮赖脸的不愿意走,它只是被困住了,只要有机会,它一定会走,走的远远的,不会碍了那人的眼。
小蝉躲了七日。
蝉每一晚都趴在地缝边,小心翼翼的看着那尊贵的典狱长处理公务的样子。
只有一点风吹草动,它就立刻躲起来,没让他看到,也没让他察觉到,房间里其实是有一只脏蝉的。
灵魂的力量消散的很快,心口的伤一直得不到治愈,哪怕是生命力再顽强的蝉,灵魂体也快要撑不住了。
冰原虫类不为人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