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衡和顾颜都看向她。
沉幼瑶意识到失态,赶紧低头,手指紧紧揪着衣角。
“没、没什么……我听错了。”
占有是什么感觉呢?
不对。
肯定是幻觉。
她心想。
“别紧张。明天好好跟华衡去玩。”
“跟我来吧。”
顾颜看了她一会儿。
他说完,转身朝301走去。
沉幼瑶礼貌小声对华衡说了句再见,跟了上去。
顾颜拿钥匙打开门。
两人都愣住了。
外面是老破小区,可这屋里。
装修精致,家具崭新且应有尽有,客厅宽敞明亮。
沙发是质感很好的皮质,茶几上摆着鲜花,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看来是陈斯年特意准备的。
外面朴素,里面豪华得不象话。
顾颜把行李箱放好,转头对还站在门口的沉幼瑶说:“进来吧,坐。”
沉幼瑶看着那干净漂亮的沙发,又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衣服和旧球鞋,脚像钉在地上。
她没动。
顾颜没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那里有台崭新的咖啡机。他熟练地操作起来。
为什么会泡咖啡?
因为林瑾瑜爱喝。
他面板上那些技能,钢琴、烹饪、绘画。
当初都是为了治疔病人一点一点学的。
林瑾瑜喜欢听钢琴曲,他就练。
裴语冉喜欢好吃的,他就学烹饪。
每个技能背后,都连着一段治疔,一个病人。
不知道林瑾瑜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还没发现他已经离开京海了吧。
至于裴家母女……
以他对那对母女的了解,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咖啡机咕噜咕噜响着。
顾颜摸出手机,随手刷了下新闻。
一条本地快讯弹出来:“裴家发布天剑令,寻人启事赏金天价……”
“帝国元老院介入要求撤销,裴家态度强硬……”
顾颜手指顿了顿。
天剑令都发了。
不至于吧
裴语冉闹就算了,裴有仪家主怎么也跟着胡来呢?
顾颜脑海中闪过一个已经熟透的美妇人,仔细想想她的心灵也好不到哪去。
画画也只是顺手为她学的,毕竟是自己的大金主。
他摇摇头,关掉手机。
时间过得真快,再过几天,他就能带着爷爷去南非了。
阳光,海滩,没人认识他们,多好。
咖啡泡好了。
顾颜端着两杯咖啡走回客厅。
沉幼瑶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给你的。”
顾颜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沉幼瑶抬起头,看到递到眼前的白色瓷杯。
杯子很精致,咖啡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
然后她看到自己伸出去的手。
手指不算脏,但指甲修剪得不整齐,手背上还有一道旧伤疤。
再对比顾颜那只握着杯子的手,手指修长干净,连指甲都修剪得整齐。
她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配不上这杯咖啡,配不上这个杯子,更配不上这间屋子。
自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般瞬间到达了顶峰,淹过喉咙,堵住呼吸。
她眼睛发酸,视线模糊了。
顾颜看着少女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咖啡杯放进沉幼瑶手里,然后扶着她的肩膀,带她走到沙发边,让她坐下。
“坐着喝。”
他说。
沉幼瑶捧着温热的杯子,眼泪终于掉下来,砸进咖啡里。
顾颜在她旁边坐下。
他想,这个少女身上有太多问题了。
重要的是缺少父母的爱。
从心理学上讲,父母最应该做的,是永远站在孩子这边,和孩子一起打败问题,而不是站在问题那边,打败孩子。
其实很多父母自己也不够优秀,未必能教给孩子多少。
但父母有无穷无尽的爱,这足以支持一个孩子一生前行。
可沉幼瑶呢?
父爱母爱都没有。
从小被亲生父母扔掉,养母每天带不同男人回家。
这样的环境,养成了她逆来顺受的性格,阴郁,极度自卑。
所以华衡的任务很重啊。
顾颜心里感叹。
要修补这样一个破碎的灵魂,需要的不只是温柔,还得有足够的勇气和坚持。
华衡有吗?
顾颜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在自己离开之前,至少能推这对男女主一把。
第二天早上。
沉幼瑶迷迷糊糊醒来。她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被子柔软。
昨天她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想到顾颜哥哥就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心里就特别踏实,什么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