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的好:终日打雁,反被雁啄。
一路低调搜刮财物,只对那些没什么反抗能力的喽罗下手的陈峰,终于在这副峰山顶遇到了平生最强的敌人。
头顶一阵风吹走了屏蔽月亮的浓雾。
月光洒下,陈峰终于看清了那位魁悟巨汉的面容。
只见对方身高近两米,圆脸虎眼,胡子拉碴,须发飞扬,手上戴着一副灰黑色的奇特手套,全身罩着一件满是破洞的兽皮衣,光是往那一站就压迫感十足。
“追魂手裴戎!”
“碧云水匪当中坐第四把交椅的高手!”
陈峰眼睛一眯,认出了这巨汉的身份。
之前在军营里领军械时,他特意留意过墙上挂的几张悬赏画象。
除了那三位据传有练皮境修为的水匪头领,这‘追魂手裴戎’算是本次攻岛剿匪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
若是能拿下此人首级,光是官府那边赏银就超过百两。
没想到此等练筋圆满的水匪头目,居然没有在主峰那边逍遥快活,反而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副峰上坐镇,属实是让陈峰这回踢到了铁板。
至于那裴戎同样在仔细观察着陈峰的扮相。
见对方穿着一件不起眼的藤甲,脸上蒙着黑巾,裴戎就咧嘴一笑:“阁下到了这时候还藏头露尾,看来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似你这般习武有成的民间高手,那安顺县内都不多见。”
“正巧那安顺营的精兵已经攻到了半山腰,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与其在这里斗得你死我活便宜了底下那帮狗官,不如握手言和各走各道?”
陈峰听罢眉头一皱,他可不信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水匪头目能这么好说话。
见对方身上满是血污,耳边又传来粗重的鼻息,陈峰推测这位追魂手应该是之前和官兵鏖战了一阵,消耗了不少体力和内劲。
先前那手试探,肯定是这巨汉也知道短时间内拿不下自己,这才开口说了些让彼此下台阶的场面话。
于是陈峰手一扬刀,身影前冲,犀利的刀光夹杂着月色朝这巨汉斩去。
这就叫趁你病要你病!
生死相搏可不讲什么江湖道义。
“好胆!”
魁悟巨汉怒目一瞪,抬起蒲扇大的双手就扑了上来,与陈峰鏖战一团。
叮叮哐哐的金铁交击声在宅院内回荡,陈峰挥舞着九环刀斩出了气势汹汹的披风八式,与对方灰黑大手对拼了几十招。
虽然出手气力上不如这位追魂手,但是陈峰凭着充沛的体力和体内积蓄的内劲,勉强和这巨汉战成了平手。
交手间,裴戎借着月色留意到了陈峰持刀的右手微微发颤,立马脸上一喜,大笑了一声:“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先前差点着了你的道!”
“我看这一招你怎么接!”
话音一落,裴戎呔喝一手,右手举过头顶,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涌上他那副灰黑手套上。
见这巨汉再次一掌拍至,陈峰感觉到有一股炭火热气扑面而至,急忙扬刀劈砍向了对方的赤红铁掌上。
当啷一声,那柄从军营领来的九环刀,居然在陈峰注视中被这巨汉一掌轰断。
“不好!”
陈峰暗叫了一声,如灵鹤立腿振翅,身影不停往后爆退躲去。
奈何裴戎这式秘手杀招如其绰号一般夺命追魂,一击得手便步步紧逼,几乎是撵着陈峰在这宅院内掠出了十几丈。最后轰然一掌就拍在了陈峰的胸膛处,将他击飞出了老远,撞得那片紧挨悬崖峭壁的院墙坍塌了大半。
施展完这手杀招,见那片坍塌废墟中没了动静,裴戎收功而立先是长吐了一口浊气,随后捂着胸口连咳了数口血痰出来。
“踏马的!要不是之前被那两个百夫长围攻伤了肺气,对付这等蠢贼何须用这一招炼砂手。”
裴戎擦了擦嘴角的血唾沫,在原地骂骂咧咧了几声。
他此时其实也有些好奇这来路不明的敌人,到底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上到自己坐镇的这处峰顶的。
毕竟眼下安顺营的精兵已经把这副峰团团包围,他率先从山腰的据点撤走,就是打算回来收拾金银细软,看看有没有办法从后方悬崖爬下去。
只要遁入云江,以他练筋圆满的本事,趁夜泅渡漂个几十里出去,这些官兵即使想抓他也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想通了这点后,裴戎就赶紧上前扒开了那些砖瓦碎石,将断了气的陈峰如同小鸡仔一样提领了起来。
接着来到那悬崖峭壁旁往下方的岛礁一望,借着头顶洒落的月光,裴戎看清了那些光滑峭壁上一个个人为开凿出来的浅洞。
有几个攀爬用的岩壁缝隙处,还插着几柄明晃晃的刀剑。
“果然如我所料,这人是从断崖这用笨办法一路爬上来的。”
“有了这些坑洞在,倒是替老子省了不少功夫!”裴戎见状哈哈一笑。
换做之前,他凭借一双炼砂手也能从这悬崖上慢慢开辟出一条下山路。
可是那样费时费力不说,还会引发他体内受的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