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安顺县城内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时至冬日末尾,薄薄的江雾从城外蔓延吹至。
内城刻有朱赤符文的城墙上,一队队披甲持戈的精锐城卫正三五成群地围在火堆旁,生火取暖,嘴里抱怨着守夜的辛苦。
随着这股江雾到来,城内的能见度一夜之间下降到了只有十来米的距离。
陈峰此时正在屋内打坐修炼,瞥了一眼窗外的雾气,取了那张鬼面具戴在了脸上。
由于内城存在诛邪阵法的缘故,他没有选择以神魂出壳的方式离体,而是施展缩地身法,身影如果鬼魅般在夜雾当中快速腾挪移动。
很快,他就穿过了小半个内城,一路来到了念头感应回馈的吴氏大院外。
这吴家身为安顺三大世家之一,府宅修得比王家还要来得气派许多。
偏安内城一角,占地数百馀亩地。
门口刷了金漆的牌匾和铜环,两座石雕的石狮子,以及站着的两位魁悟有力的护院,无不彰显著吴家的雄厚财力。
陈峰施展念头操控周身雾气,让自己在夜色隐匿了下来。
在远处观察了片刻,刚想动身潜入进去找吴谦去一去胸中恶气。
没想到那念头感应的对象,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没多久吴谦居然自己从大门里偷溜了出来。
“恩?”
“他这大晚上的怎么自己出来了?”
藏在夜色中的陈峰神色一动。
这内城虽然没有象外城一样施行宵禁,但是一入夜后各家各户都大门紧闭,足不出户。
即使有人在街上路过,大部分也是官府的衙役和巡逻的城卫居多。
不声不响地尾随在了这吴谦身后,跟着对方穿街过巷,没多久就抵达了大门紧闭的松鹤武馆外。
“他来武馆干嘛?”陈峰见状心中疑惑渐起。
只见吴谦在武馆的大院外兜了一圈后,左顾右盼,趁着四下无人竟然飞身一跃,攀过院墙就翻进了松鹤武馆内。
陈峰隔着百馀米距离紧随其后,借着雾气同样翻身进了武馆之中。
夜色已深,武馆的演武场上空无一人,就连内院当中都没有烛火的光亮。
普通武者无法做到象陈峰这样无视身体损害,夜以继日无休止地练功,基本一入夜之后就很早睡下,利用日落月升的作息调理脏器排毒,保持体力精力充沛。
这吴谦趁夜潜入武馆,虽然不知道他所图为何。
但是见他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来之前肯定踩过数次点。
不一会儿,两人就一前一后抵达了内院东侧的一处厢房。
“这是易师姐的住所?”
陈峰在暗中打量了起来。
就见那吴谦从怀里摸出了一串摇铃,往屋内方向轻轻一摇,很快就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内部把房门打开了。
只见易练红额头缠着白天见到的那根红巾,身穿雪白亵衣,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框内。
“吴师弟,这么晚了来找我做什么。”易练红缓缓开口问道。
她的状态十分奇怪,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呆板,看她的模样显然是被那道迷魂毒给控制了。
吴谦听言低声一笑:“师姐,灵鹤门可不是东陵州什么普通的江湖门派,而是前朝九大仙门之一仙鹤宗的外院!”
“仙鹤宗对于收授弟子极为严苛,想要拜入其中学艺,必须持有宗门后人的传承信物,还得学会那门灵鹤剑法才行。”
“老爷子和师傅来安顺落脚这么多年,始终不肯向外传授灵鹤剑法的一招半式,直到师姐你这位本家后辈出现才松了口风。”
“我想那件传承信物应该就在师姐你身上才对!快交出来给我!”
此话一出,躲在暗处的陈峰面色一惊。
本以为曹、吴两人亲近这易练红,只是图谋此女的才色。
万万没想到,这里头还藏着如此深的谋划和大派隐秘。
“仙鹤宗?”
“没想到吴师弟连这等八百年前的秘辛都调查到了,看来你们吴家也不是县城一介三流世家那么简单。”
“想要传承信物和剑法可以,跟我来吧。”
易练红眼神空洞,语气呆板地回应了几句。
接着身姿如飞鹤展翅,飘逸地朝着外院的演武场方向纵身掠去。
吴谦见状眼中闪过几分兴奋之色,脚步加快紧跟着也来到那处演武场。
此时薄雾缭绕,头顶的月光洒下。
一身白衣的易练红站在大师兄严宏常坐的老松树旁,伸手轻轻抚摸着树身上褐色龟裂的树纹。
“吴师弟,你可知这株松树是何时移栽在这里的?”易练红出声问道。
“难不成……”
吴谦和暗中的陈峰,此刻都是眼睛一瞪!
这株老松对于他们这些在外院学过松鹤延年拳的学徒而言可再熟悉不过。
平日里遇到酷暑或者大雨,不少人都喜欢躲树下纳凉避雨。
“这株不老松是我爷爷年轻时躲避仇敌追杀,初来乍到安顺时就移栽下的,过去了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