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区上方的维度膜在撕裂。
不是修辞。
李斯把实时数据投到全息屏上,许默亲眼看着那组数值从“异常波动”蹦到“不可逆形变”。
六秒。
就六秒。
从苗圃总帐里被抹掉的那个坐标,正在往现实维度里硬挤。不敲门,直接拆墙。
维度撕裂的冲击波没往外扩。
往下压的。
咸阳要塞的护盾第一个扛不住。十二金人的暗金矩阵亮度直接暗了三成,李斯的声音头一回带上了电流杂音:
“主炮冷却未完成,护盾承压已达——”
“闭嘴。撑住。”
裴朵的声音切进频道。
许默扭头。
裴朵站在主控室正中间。黑风衣下摆被一股看不见的气流掀起来,她的手死死按在胸口的玉佩上,指节攥得骨头都在响。
玉佩在抖。
不是之前那种温温热热的震动。是带着碎裂前兆的高频颤斗,像握了一颗随时要炸的手雷。
许默的扫描数组两秒内锁定了原因——降临体释放的维度撕裂波,正在干扰裴朵体内酆都大帝本源的融合稳定性。
打个不好听的比方:混凝土刚浇上,还没干透,旁边有人抡起振动锤开始砸地基。。”李斯的杂音更重了,“持续下降。长公主,您需要一个外部锚——”
“我知道。”
裴朵的声音很平。
但许默看到了她左手食指上的绷带。渗血了。不是旧伤裂开。是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来的。
她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把阴阳两界规则钉死的锚。
十二金人在撑护盾,抽不开身。嬴政在城墙上按着天子剑一动不动,掌心的黑色光点跳得象心电图要拉直线。灰毛衣的手机满屏乱码,师兄留下的底层代码正在被维度波一行一行地冲刷。
没人腾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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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酆山。废墟。
通信器的屏幕碎了一半,但还亮着。
裴斐一直开着频道。从妹妹进零号区那一刻起就没关过。
他靠在一根断掉的石柱上,盘腿坐在地上。连帽衫的帽子拉到眉毛,遮着半张脸。人字拖的左脚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光着的脚踩在冰冷的碎石上。
秦广王的全息投影立在三步之外。信号不稳,画面一闪一闪。冥王脸上挂着裴斐看了三年已经很熟悉的表情。
担忧。但不敢吭声。
“陛……”
“别叫陛下。”裴斐没抬头,“退了。叫名字。”
秦广王嘴唇动了动。三年了,愣是没叫出口过。最后找了个折中的说法:“公子。地府国库上次已经被您……抽空了。六道轮回刚恢复运转,魂力储备归零。长公主那边如果需要支持,我们——”
“没了就是没了。”
裴斐的语气跟说“食堂没菜了那就吃泡面”一模一样。
通信器里,李斯的声音从杂音里挤出来。断断续续,但关键词一个没漏。”
裴斐的手指动了。
就动了一下。右手食指搁在膝盖上,轻轻弹了一下裤缝。
然后他站起来了。
不快。甚至有点慢。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不是什么霸气的骨骼暴鸣,就是蹲久了站起来膝盖骨弹了一下。
他没有酆都大帝的本源了。
没有规则力量。没有权柄。体内干干净净,跟两年前刚掉进副本时一模一样。
一个二十四岁的普通人。
秦广王的投影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逼退的。是本能。
哪怕面前这个人已经什么力量都没有了,但三年养出来的习惯,让他的灵魂在裴斐站起来的瞬间自动让路。
裴斐走到通信器前面。
蹲下。
看着碎了一半的屏幕。。还在掉。
他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什么都没有。
没有暗金色的纹路。没有酆都煞气。没有帝王威压。掌纹清清楚楚,拿去街边摆摊算命都绰绰有馀。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只手。
裴斐看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那种“行吧”的笑。被厉鬼追了三条街、翻遍口袋发现只剩一块钱时的那种笑。
他把右手食指塞进嘴里。
咬下去。
牙齿太钝。第一下没破皮。第二下有点疼。第三下,血珠冒出来了。
暗红色的。
普通人的血。没有特殊频率,没有规则力量,没有本源加持。
就是血。
铁锈味儿。
裴斐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倒扣在通信器的碎屏上。
血珠落进屏幕裂缝里,顺着玻璃碴子往下淌。
通信器抖了一下。
罗酆山废墟底下,还残留着一丝阴阳道的信道。细得跟毛细血管似的。当初裴斐把地府国库的魂力倒灌给裴朵时撑开的,用完之后塌了大半,但没彻底断。
血渗进去了。
裴斐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从理论上讲,完全不合理。一个普通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