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仓库回到庙街时,天已擦黑。
陈九刚在摊位前坐下,小结巴就端著碗热腾腾的云吞麵凑过来:“九…九哥,吃…吃饭。”
麵汤上飘著葱花,云吞皮薄馅大。
陈九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驱散了仓库带回来的阴冷感。
“谢了。”
“客…客气啥。”小结巴在旁边坐下,托著下巴看他吃,“今…今天怎么样?基…基哥没为难你吧?”
“没有。”陈九吃了口面,“就是事情比想的复杂。”
他把发叔被灭口的事简单说了说。
小结巴听得瞪大眼睛:“那…那不是没线索了?”
“表面上是。”陈九喝了口汤,“但越是这样,越说明背后的人怕我们查下去。”
他放下碗,从怀里掏出纸笔,借著摊位上的煤油灯光开始写清单。
“这…这是什么?”小结巴凑过来看。
“化解仓库风水需要的东西。”陈九边写边说,“生石灰五十斤、三年以上的桃树枝七根、开光的石狮一对、现杀的公鸡血三碗。”
字跡工整有力,列了七八样。
小结巴眨眨眼:“这…这些真有用?”
“有用。”陈九写完最后一笔,吹乾墨跡,“风水这东西,一半是环境科学,一半是心理暗示,但管用就行。
正说著,巴基的车停在街口。
他下车走过来,脸色比下午好些,但眉宇间还带著凝重。
“阿九,”巴基在摊位前坐下,“你白天说要三天,具体怎么做?”
陈九把清单推过去:“基哥,按这个单子准备,明天午时开工。”
巴基接过单子,借著灯光细看。
“生石灰桃树枝石狮”他抬头,“公鸡血我能理解,镇邪常用,但这石灰和桃树枝”
“生石灰能杀菌消毒,化解地底残留的尸气。”陈九解释,“桃木含桃金孃醇,確实有驱虫抗菌的作用。古人说辟邪,不是完全没道理。”
“那石狮呢?”
“路冲煞是实打实的物理问题。”陈九指向仓库方向,“一条直路正冲大门,气流直进直出,留不住財。石狮摆在门口,一来能挡部分直衝的气流,二来”
他顿了顿:“在江湖上混的人,信这个。仓库闹鬼的传言传了半年,摆对石狮,至少让手下兄弟心里踏实点。”
巴基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阿九,你是我见过最实在的风水师傅。”他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东西明天上午备齐,还需要什么?”
“人手。”陈九说,“要六个身强力壮、没病没伤的年轻仔,最好…没做过亏心事的。
“这怎么挑?”
“我来看。”陈九说。
巴基点头:“行,还有呢?”
陈九想了想:“再准备七盏煤油灯,要新的,没点过。”
“煤油灯?”巴基一愣,“现在都用电灯了。”
“煤油灯的火是阳火,电灯的光是阴光。”陈九说,“化解阴气,得用阳火照。”
“明白了。”
巴基站起身,从皮夹里数出五百块放在桌上:“这些你先拿著,明天用。”
等巴基的车开走,小结巴才小声问:“九…九哥,真…真要这么多东西啊?”
“嗯。”陈九收起钱,“其实还能更复杂,但我只挑必要的。”
他看向小结巴:“明天你帮我个忙。”
“什…什么忙?”
“跟我一起去採买。”陈九说,“你熟悉庙街,知道哪儿的东西真,哪儿的东西假。”
小结巴眼睛一亮:“好…好啊!我…我认识卖石灰的阿伯,还…还有养鸡的档口”
“那你记帐。”陈九把刚才巴基给的钱分出一半给她,“买什么都记清楚,以后这活儿可能常要你做。”
小结巴接过钱,手指微微发抖。
小脸激动。
“九…九哥,你…你信我?”
“不信你信谁?”陈九笑了,“在庙街,我认识的人里,就你最靠谱。”
这话是真心的。
穿越过来这些天,小结巴是唯一一个不问缘由就帮他、信他的人。
小结巴眼圈有点红,用力点头:“我…我一定办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九就被小结巴给叫醒。
打著哈欠揉著朦朧的眼睛,小结巴已经俏生生站在他前面。
女孩穿著乾净的衬衫和长裤,头髮梳得整齐,背了个帆布包。
身材高挑,两条大长腿,模样俏皮可爱。
“这…这么早?”陈九揉揉眼睛。
“早…早去早回嘛。”
小结巴笑嘻嘻地说,“我…我都打听好了,生…生石灰要去深水埗的建材行买,桃…桃树枝得去新界找,公…公鸡血街市就有”
她如数家珍,显然昨晚做了功课。
陈九洗漱完,两人出门。
第一站是深水埗。
建材行刚开门,老板是个禿顶阿伯,正蹲在门口吃早餐。
“阿伯,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