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子出发,步行了约莫八十公里的路。
沉恩算是又一次见识到了北境的荒凉,这里别说什么人啊兽啊,连棵树都看不见。
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风雪漫天的白色地狱,倒是偶尔有几块裸露的黑色岩石从雪层中探出头,象是在这片死寂中挣扎的枯骨。
沉恩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毛皮斗篷。
“这地方真有遗迹?”沉恩忍不住开口,声音被风雪撕扯得断断续续。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朝手心呵了口热气。
萨满巫婆没有回头,沙哑的声音从兽皮兜帽下传出:“遗迹是有的,两处。一处在雪原深处,埋在冰层之下,村里人叫它“冰狱之门”;另一处在更远的断崖边,风雪掩不住它古老的魔力波动,是龙的尸骨,我们叫它‘龙陨之地”。”
苔丝走在沉恩身旁,她的黑裙在风雪中翻飞,丝毫不受寒气影响。
这种天生魔力量就浑厚的体质,看得沉恩真是羡慕。
她冷冷开口:“这两个地方,哪个更危险?”
萨满巫婆停下脚步,枯瘦的手指紧握法杖,她抬头远眺,象是在查找方向,“冰狱之门更近,但从百年前开始,那里的魔力波动就很不正常。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龙陨之地远得多,路途凶险,那地方我们知道的信息也没有多少。”
“你们去过冰狱之门?”苔丝问。
萨满巫婆莫名回头,莫名看了苔丝一眼,低眉回答道:“去过,这百年来,我们族人为了生存,什么地方都走过。当然,绝大多数都是死在了路上。”
沉恩又说:“你们知道北境有部落联盟的消息么?”
“部落联盟?”
“霜喉族发起的,他们和你们一样,面临食物短缺的情况。为此,霜喉族结合了北境的绝大多数部落,一起联合南下,向帝国推进,如今已有了显著战果。”
萨满巫婆摇头,“从未听过霜喉这个部落。”
连霜喉龙裔都不知道么?
这可算是当年被赶到北境的那批人中,最为正统的那批人了。
不过细细想想也是。
雪葬村的村民,大多是百年前逃难过来的难民。
他们在北境的最边缘地带吃海鱼为生,周围鸟不拉屎,与世隔绝很正常。
沉恩突发奇想,说道:“我认识霜喉族的巫女,不如我为你们介绍一下,你们带着剩下的族人跟着他们南下如何?”
萨满巫婆听完,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以一种不确定的视线看向沉恩。
沉恩看到萨满巫婆这表情,便明白了她的戒心很重。
也对,这无可厚非。
沉恩结束了这个话题,朝苔丝投去询问的目光,“姐姐,你觉得去哪个地方好?”
“选冰狱之门。”苔丝语气平静,“近一点,省得浪费时间。”
“行,就冰狱之门。”沉恩果断点头,看向萨满巫婆,“婆婆,麻烦您带路吧。”
老巫婆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前行,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象是北境的古老咒语。
沉恩和苔丝跟了上去。
风雪愈发狂暴,视野几乎被白茫茫的雪雾吞噬。
沉恩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霜语法杖,杖尖的雪花纹路在寒风中微微发光。
象这种带有元素性质的法杖,在相映射的环境,威力也就会更大。
这对沉恩来说既是个好消息,也算是个坏消息。
因为这里的魔物大多为了适应北境的恶劣,多多少少都对冰啊、雪啊之类的东西有抵抗性。
连带着,沉恩放冰元素魔法攻击对方,威力也会受到折损。
又走了半个小时,萨满巫婆突然停下脚步,指向前方一片模糊的雪地:“到了。”
沉恩眯起眼睛,通过风雪,隐约看到一座巨大的玄黑色石门,半埋在雪层中。石门高达十米,通体黑,上方复盖了厚厚的积雪,象是经历了千年的风霜。
门的中央有一道深邃的裂缝,里面便是一个看不到底的甬道。
“这就是冰狱之门?”
“是。”萨满巫婆的声音低沉,“我只能带你们到这儿。里面有把这儿当巢穴的魔物我不敢靠近。”
“多谢婆婆。”沉恩礼貌地点头,目光转向苔丝,“姐姐。”
苔丝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石门。
沉恩深吸一口气,紧握霜语法杖,跟了上去。
萨满巫婆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被风雪吞没。
冰狱之门的裂缝中,甬道内传来的奇怪风声更加清淅了。
沉恩试着散发魔力朝内部探查,却发现自己的魔力象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吞噬,瞬间消散。
“魔力被压制了?”他皱眉,低声嘀咕。
“不是压制,是吞噬。”苔丝也做了一番探测,“这地方的魔力场有问题,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取外界的魔力。”
“跟昨天雪葬村那只胶状怪物一样?”沉恩联想到了什么。
“差不多。”
“那姐姐是不是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魔力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