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道荣推门而入,身上的皮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个子很高,接近七尺,肩膀宽阔,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颧骨的旧疤。腰间挂著把环首刀,整个人透著股彪悍的气息。
刘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因为这种态度生气:&34;坐。
邢道荣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刘度是那种典型的文官——客客气气,什么事都商量著来,从不硬气。现在这语气,倒有点不太一样。
他走过来,随意地坐下,身体半靠在椅背上。
邢道荣愣住了。
他盯着刘度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34;太守,您这是跟我画饼?&34;
邢道荣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邢道荣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34;士族。
邢道荣的脸色变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34;
刘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邢道荣。
刘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邢道荣愣了一下。
邢道荣的呼吸有些粗重了。
邢道荣盯着他,眼中的怀疑在逐渐减少,但还没有完全消失:&34;太守,我最后问一句。
刘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邢道荣盯着他看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外面夜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刘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邢道荣若有所思。
邢道荣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34;太守,您变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刘度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邢道荣已经说服了,信也送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
等士族的反应,等刘表的回复,等邢道荣查回来的消息。
但在等的同时,他还要做一件事——把这件事的性质彻底定死。
不是郡守对抗士族,而是州府整顿吏治。
只有这样,他才有赢的可能。
刘度回到桌案前,拿起笔,开始起草明天要发的公文。
公文的内容必须谨慎——既要表明要查盐价,又不能直接指责谁,要给士族台阶下,也要给自己留后路。
他想了很久,最后写道:
公文写得四平八稳,没有指责任何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具体措施,只是例行公事般的&34;核查&34;和&34;巡查&34;。
但刘度知道,这份公文一发出去,所有人都会明白他要做什么。
写完后,他把公文放在一边,准备明天一早就发下去。
然后他又拿起另一张竹简,开始写第二份文书——这份是给零陵本地几家大族的。
与其等他们来找自己,不如主动递个话过去。
这份文书写得客客气气,请他们配合,请他们降价,承诺给他们保护。
但刘度很清楚,他们不会答应。
这些士族经营盐路多年,早已形成稳定的利益链条,怎么可能因为太守一句话就让利?
他要的,就是他们的拒绝。
刘度放下笔,看着这两份文书。
一份是公开的,发给各县,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守要查物价。
一份是私下的,给士族台阶,等他们拒绝。
先礼后兵。
门外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值夜的侍从。
刘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已经很晚了,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还在反复推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
士族会怎么反应?他们会先来找自己谈,还是直接去襄阳告状?
刘表收到信后会怎么想?他会支持,还是会观望,还是会直接否定?
邢道荣巡查盐路,会遇到阻碍吗?那些关卡上的人,敢对郡尉动手吗?
每一步都有变数,每一步都可能出问题。
但刘度没有退路。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这次不动,可能就永远没机会动了。原主三年的经历已经证明,在零陵这个地方,不主动出击,只会被慢慢耗死。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城墙上的火光。
三天后,邢道荣会出发。
那时候,零陵就会真正动起来。
夜深了,刘度终于感到一丝疲惫。
他回到床边,躺下,但闭上眼后,脑子里还在转。
这是穿越后的第二天。
第一天他摸清了现状,第二天他已经把棋子落下。
接下来,就看这盘棋能不能赢了。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刘度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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