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突然就亲如兄弟了,而是有了一种说不清的默契。打过架的人,总比没打过架的人更容易说话。
鹿鸣和杀浪回去后,开始在部落之间游说。他们去了几个小部落,有些靠海,有些在山里,都是跟牧浪关系还不错的。
鹿鸣说的话很直接,陈三后来转述给刘度听:
慢慢地,一些小部落开始松口了。
不是归附,也不是立誓,只是允许汉人来往,允许交易,允许停留。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与此同时,交州本土也开始有了动静。
刘度让刘巴写了告示,张贴在各郡县的城门口、集市上、驿站旁:
告示贴出去后,本地百姓大多观望。他们有房有地,虽然日子不算富裕,但至少稳定。去一个岛?海上风险,岛上土著,还有不知道有没有的瘴气,太危险了。
但对那些流民来说,就不一样了。
这些年战乱不断,中原逃来的流民很多,他们在交州或荆南没有根基,没有土地,只能四处流浪,吃了上顿没下顿。本身就是奢侈。有地种,有饭吃,这就够了。
博罗港很快热闹起来了。
一船船的人,扛着行李,拖家带口,沿着甘宁排好的航线,陆续抵达珠崖。
有耕田的农户,有干活的工人,有做杂活的,什么人都有。
珠崖开始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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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刘度在珠崖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杀浪和鹿鸣时常来找他。名义上是学汉文、学汉话,但兄妹俩学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鹿鸣很认真。
她每次来都带着上次的册子,指著上面的字,一个一个问。这个字怎么念?这个字什么意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对汉人的文化、制度、规划都很感兴趣,恨不得一字不落全学走。她问的问题很细,有时候问得刘度都要想一会儿才能回答。
杀浪就不一样了。
他对那些歪歪扭扭的图特别感兴趣。刘度画的那些设计图,什么船啊,轮子啊,器具啊,线条都是歪的,比例也不对,但杀浪就喜欢看。
他把那些图当画册翻,一边翻一边哈哈大笑。
那是刘度画的一个水车的设计图,但画得实在太烂了,看起来像一只螃蟹。
刘度看着他笑,有些尴尬,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干脆不解释了——反正这些图本来就是用来教人的,看得懂就行,画得好不好无所谓。
除了学汉文,杀浪和鹿鸣还帮刘度做了另一件事——找甘蔗。
按照刘度的要求,牧浪人和其他几个部落的人,到处找甘蔗。山里的,河边的,只要看到像甘蔗的植物,就挖回来。
甘蔗送来后,刘度就开始挑选。
他把甘蔗按粗细分开,按甜度分开,按节的密度分开,一株一株仔细看,仔细挑。
有些甘蔗看起来很粗,但不够甜,扔掉。有些很甜,但节太密,也扔掉。有些看起来不错,但纤维太粗,还是扔掉。
挑了很久,地上堆满了被扔掉的甘蔗。
杀浪就在旁边,捡起那些被扔掉的甘蔗,当零嘴啃。他用牙齿咬开甘蔗皮,吸里面的汁水,啃得满嘴都是,一脸满足。
鹿鸣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但没说什么。她转头看着刘度,终于忍不住问:
刘度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挑选,拿起一株甘蔗,看了看,又放下了。
又挑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几株满意的。他把这几株甘蔗放在一边,然后叫来手下,让他们收集同类的甘蔗。
同时,他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们:
册子上画著图,写着字,详细说明了怎么种甘蔗,要排的密,怎么施肥,什么时候收割。
手下接过册子,点头称是,然后离开了。
刘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鹿鸣和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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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来,珠崖已经变了很多。
港口修好了,码头也修好了,仓库建起来了,房子也建起来了。虽然还有很多地方在施工,但已经像个忙碌的小村庄了。
刘度带着鹿鸣和杀浪,走到一处院落。
这院落是刘巴专门给他准备的,专门用来尝试刘度的突发奇想。院子里有工具,有器具,还有几个工匠在忙活。
不像之前在零陵时,想做什么只能往厨房跑。
刘度走进院子,工匠们立刻迎上来。
他让人把甘蔗拿来,然后开始切段。切得很整齐,每段大约一尺长。
切好后,他把甘蔗段塞进一个木质的滚轴装置里。那装置是两个圆木滚轴,中间有缝隙,可以把甘蔗压扁。
杀浪一听要出力,眼睛立刻亮了。他撸起袖子,走过去,抓住滚轴的把手。
杀浪点点头,开始推。
滚轴转动起来,甘蔗被挤进缝隙里,被两个滚轴压扁。汁水从甘蔗里被挤出来,顺着木槽流进下面的容器里。
甘蔗每段压两次,第一次压完,翻个面,再压一次,把汁水榨得更干净。
压完的甘蔗渣被扔到一旁,堆成一堆。
杀浪推得很起劲,一边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