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午后,烈日高悬,阳光炙烤着大地,官道上的尘土被晒得滚烫,风吹过便泛起阵阵热浪。阿诺随彭虎队行至劲城城郊十里外的官道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兵刃碰撞的脆响,夹杂着马匪的嘶吼与怒骂声,声音激烈,显然正厮杀得难解难分。“加速前进!”阿诺低喝一声,率先拍马向前,心中暗忖,怕是有商队遭遇马匪劫掠,若是能救下商队,既能积累功德,也能从商队口中打探些马匪的消息。
彭虎当即下令队伍提速,士卒们策马扬鞭,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待靠近至百米外的一片荒坡时,众人勒住马缰,阿诺借着荒坡的遮挡探头望去,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并非商队遇劫——只见两队各十馀名人马的马匪,正围着几袋鼓鼓囊囊的货物互相砍杀,人人面带凶光、下手狠辣,刀刃划破皮肉的声响与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侧的马匪身着杂乱布衣,手持锈迹斑斑的长刀,招式粗野却悍不畏死;另一侧的马匪则相对整齐些,腰间系着黑色腰带,手中兵器多为短斧,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并肩作战的同伙。
马蹄声惊动了缠斗的双方,原本杀红了眼的马匪瞬间停手,纷纷转头望向阿诺一行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短暂的僵持后,两队马匪竟达成了诡异的默契,纷纷翻身上马,掉转马头往不同方向逃窜,只留下几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与那几袋无人看管的货物。
“追!”彭虎当即就要下令追击,“留几人看管货物,其他人随我围堵逃匪。”阿诺觉得此事透着古怪,两队马匪为何在官道旁厮杀正酣,即使是分赃不均火并起来,也不会做的如此明目张胆,实在是不和常理。
就在阿诺还在深思之时,混乱中,一名身穿布衣的马匪坐骑突然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将马背上的马匪狠狠掀翻在地。那马似是受了惊,落地后依旧焦躁不安,前蹄不停蹬踏地面,而那马匪摔在坚硬的官道上,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挣扎了几下,竟没能迅速爬起,被随后赶来的两名士卒轻松制服,成了唯一的俘虏。
阿诺翻身下马,走到被押跪在地的马匪面前。这马匪身材瘦小、面色蜡黄,颧骨突出,眼神里满是怯懦,身上的布衣沾满尘土与血迹,膝盖处隐隐渗出血迹,见阿诺目光锐利如刀,身子不由得抖如筛糠,头埋得几乎贴到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抬起头来。”阿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征战积累的威严,如同重锤般砸在马匪心上。马匪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阿诺对视。“你叫什么名字?隶属于哪个寨子?另一队马匪何来头?为何在此厮杀?”阿诺连环发问,语气不容置疑,同时指尖下意识按在腰间剑柄上,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马匪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了几下,才畏畏缩缩地答道:“将……将军饶命!小的名叫丁强,之前是黑煞寨的,现在在断魂寨讨生活。另一队也是断魂寨的,他们是寨里的老人,跟着寨主多年,总欺负我们这些新入伙的。这次我们几人好不容易劫了一票货物,刚得手就被他们截住,非要我们把财物交出去‘孝敬’他们,我们气不过,才跟他们打了起来。”
丁强说话时,眼神不停闪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语气虽显慌乱,却条理清淅。“黑煞寨?”阿诺的眼睛骤然眯起,指尖攥紧了腰间剑柄,指节泛白,“你既是黑煞寨旧部,为何又去断魂寨讨生活?”
丁强垂着头,声音愈发细小,带着几分委屈与徨恐:“小的确实是黑煞寨的。一个月前,秃鹫老大让我给断魂寨寨主送一封重要的信,特意叮嘱我务必亲手交到寨主手中,不可中途耽搁。等我送完信回头,寨子已经被烧得一片狼借,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尸体,弟兄们死的死、逃的逃,秃鹫老大也没了踪影。小的无家可归,又怕被边军抓住砍头,只能回断魂寨求寨主收留,好歹有口饭吃。”
丁强说着,眼框微微泛红,似乎想起了黑煞寨复灭的惨状,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悲伤。阿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情,试图从他的微表情中找出破绽,却见丁强始终低着头,情绪的确悲痛,不似作伪。
“断魂寨寨主是谁?行事风格如何?寨中实力怎样?”阿诺继续追问,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小的不知道寨主的真名,只知道他的绰号叫苍鹰。”丁强连忙答道,生怕慢一步惹来杀身之祸,“寨主整天戴着铁制的苍鹰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性格阴狠狡诈,对下属十分严苛,稍有不慎就会打骂责罚,甚至直接处死。寨中大概有二百多人,大多是各地逃来的散匪,战力比不上黑煞寨,却也个个凶悍。”
“苍鹰与秃鹫是什么关系?两人往来频繁吗?”阿诺的目光紧紧锁在丁强脸上,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异样,“秃鹫每次提前避开朝廷围剿,是不是都与苍鹰有关?”
丁强连连点头,语速加快:“频繁得很!他俩经常书信往来,有时候苍鹰还会派人亲自去黑煞寨见秃鹫老大,两人关在帐中密谈,从不允许旁人靠近。好几次秃鹫老大收到苍鹰的信后,都会立刻下令转移营地,还特意叮嘱我们做好隐蔽,不出几日,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