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返回自己的营地不久,三队士卒便在军官的带领下列队而入。他缓步上前查看,只见这三队皆是面生的新兵,眼神青涩、队列松散,显然未经严苛训练,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形成战斗力。但阿诺并未挑剔——有兵总比空额强,添上这三队人马,他才算是真正执掌一旅兵权的旅帅,而非此前仅管两队的大队正。阿诺打定主意,先带新兵返回劲城,再行整编训练。
次日一早,阿诺向雷偏将辞行,率领队伍启程返回劲城。三日跋涉终抵目的地,他第一件事便是从彭虎队与聂诚队中,遴选三位战绩最卓着的士卒提拔为新队正,分别是方盘、裴纪与巴鲁克。这巴鲁克正是此前与聂诚争夺队正之位的异族壮汉,上次落败后被聂诚揍得卧床一月,错失了黑煞寨之战,得知队友们斩获颇丰,他懊悔得捶胸顿足。后来随队驻守劲城、参与断魂寨之战时,巴鲁克憋足了劲弥补遗撼,肃清寨中残匪时跑得比谁都迅猛,单枪匹马便斩杀五名马匪;阻击战中,他凭借身形魁悟、臂长力大的优势,枪尖总能先一步刺穿马匪胸膛,战后统计竟斩获十五颗首级,悍勇异常。方盘与裴纪虽无巴鲁克这般惊人战绩,却也各有五人以上斩首之功,更难得的是二人默契十足——此前苍鹰与聂诚在缺口死战之际,正是他俩联手阻截了妄图增援苍鹰的马匪,硬生生将苍鹰逼至孤立无援,最终只能仓皇撤退。
阿诺正式任命三人为新队正,又从老兵中挑出十馀人担任什长,统一归彭虎调度,责令其抓紧操练新兵,务必尽快形成战力。安排妥当后,阿诺亲自率领彭虎队与聂诚队,继续执行劲城周边的巡逻任务。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三月有馀,天气渐渐转凉,已至立秋时节。近来劲城周边的马匪愈发稀少,先前偶有小股流窜,如今竟销声匿迹;怪事接踵而至,马匪减少的同时,往来西域与乾州的商队也日渐稀疏。阿诺心中满是疑虑,总觉得这反常的平静就如同暴风雨前的阴霾一样,却始终猜不透危机将从何处袭来。
这日,潜藏的危机终是爆发了。阿诺正带队在边境巡逻,传令兵快马加鞭赶来,带来雷偏将的急令——命他率领本部兵马,六日内赶至乾州最西端的归仁关,与大部队汇合。归仁关是大正与西域诸国的交界线,出关便是西域地界,阿诺心头一沉,暗忖西域必定出了大事,才引得征西军大举集结。他一边策马往劲城赶,一边思索缘由,目光随即落在了身下神骏的踏雪乌骓上,忽然想起此前在玉楼城见过的乌持国王子亚米·乌麦尔——莫非亚米当时秘密传递的消息,正与此事相关?
怀揣满肚子疑问,阿诺火速赶回劲城,召集全部人马。此时他麾下已有五队二百五十馀人,阿诺让人备足粮草军械,即刻拔营启程。劲城至归仁关本需五日路程,雷偏将给了六日期限,看似宽松,实则只预留了物资筹备与拔营的时间,足见军情紧迫。阿诺一路不敢耽搁,昼夜兼程,终于在第五日傍晚抵达归仁关。
远远望去,归仁关下已营帐连绵,各路兵马正源源不断赶来,尘土飞扬、旌旗猎猎,一派大战将至的肃穆景象。阿诺心中了然,一场恶战已不可避免。他带领队伍找到轻骑军的扎营局域,一进营地便察觉异样:一营与二营的士卒各占半边营地,壁垒分明、互不来往,连篝火都隔得老远,空气中弥漫着疏离的气息。阿诺抵达时还算较早,营中人数不多,他与二营先到的几位旅帅相互见礼,趁机打探消息,可众人皆一头雾水,唯有等雷偏将到来才能知晓详情。
次日清晨,雷偏将随主力部队抵达归仁关。刚安顿妥当,征西将军何安道便召集各级将领召开军事会议,雷偏将与一营的何安远都尉一同参会。半个时辰后,雷偏将返回轻骑军营,立刻传召一营、二营所有旅帅,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会上,雷偏将终于揭开谜底:据乌持国信使禀报,半月前,拜火教会暗中串联西域多国,组建了五万大军,扬言要讨伐乾州、铲除天玄教会。联军第一时间向乌持国施压,要求其断绝与大正的同盟关系、添加圣战,同时清除国内所有炎族子民与天玄教会信徒,否则便率先复灭乌持国。乌持国王断然拒绝,一边派信使向大正求援,一边下令国民放弃所有外围据点,退守乌持王城,以坚壁清野之策抵抗联军。算算时日,如今乌持王城恐已被联军包围,何安道将军接到求援后,即刻集结三万征西军,打算出关救援乌持国。
得知敌军兵力达五万,而己方仅有三万,众旅帅神色皆凝重起来。有人忍不住发问:“敌军兵力占优,我军为何不固守归仁关,等朝廷援军抵达再出战?冒然出关救援,风险是否太大?”
雷偏将尚未开口,何安远便抢先答道:“你们懂什么!乌持国是大正在西域最重要的盟友,若坐视其被联军复灭,那些仍在观望的西域小国必会倒向联军,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止五万敌军,或许是十万、二十万!”雷偏将点头附和:“何都尉所言极是。况且敌军虽众,却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各国军队互不统属、指挥混乱,远不及我军上下一心、训练有素。只要找准时机,一战便可击溃他们,到时候功劳赏赐,定然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