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征西军要班师回朝,理方国王顿时收起笑意,身子前倾,语气急切地说道:“将军且慢!我军刚获大胜,联军虽败却未彻底复灭,为何要这般匆忙返程?即便联军溃散,若不借机复灭几个挑事的西域小国,杀一儆百,再过几年他们好了伤疤忘了疼,必当再次举兵来犯,这不是给未来留祸害吗?”
何将军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眼看向理方国王,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本将岂会不知其中隐患?只是征西军远道而来,客居异域,粮草补给本就困难重重,手下将士经此一战也需休整,更要紧的是,无可靠盟友全力相助,仅凭我军之力,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这番话明着诉说难处,实则暗讽乌持国此前的观望态度,帐中随行的雷偏将与阿诺皆心领神会,目光落在理方国王身上。
理方国王却仿佛全然未听出嘲讽,当即拍着胸脯道:“将军谬矣!乌持国便是征西军最可靠的盟友!将军放心,后续征战的粮草补给,全由我乌持国一力承担,保证让将士们粮草充足、后顾无忧。小王即刻下令,调出全国八千士卒驰援将军,此前那怯战的骑兵主将,小王明日便在两军阵前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提振士气!将军以为如何?”
何将军眯起双眼,指尖摩挲着杯沿,审视着理方国王:“既如此,那理方国王觉得,本将该以哪几个小国为目标,方能达成杀一儆百的效果?”
理方国王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却故作恭顺:“征西军的战略部署,岂容小王置喙?不过若让小王推荐,小王推荐紫光国、疆边国与玉瑶国三国。这三国皆是弹丸小国,却在此次联军中叫得最凶、出兵最积极,复灭它们既能立威,又不至于耗费过多兵力,再合适不过。”
何将军闻言抚掌大笑:“一次灭三国,理方国王的胃口倒是不小!只是本将不解,我征西军劳师动众为乌持国扫清威胁,除了所谓的‘立威’,还能得到些什么实质好处?”
理方国王心领神会,立刻抛出诱饵:“自然不会让征西军白忙活!此次征战所得战利品,乌持国分文不取,全归征西军所有;除三国国库财富外,小王愿将乌持国上缴大正朝廷的商税提高两成,再额外赠予将军黄金五千两、优良战马千匹!其馀诸位将军,小王也备下重礼,绝不亏待!”
这番条件听得何将军也暗自心惊——黄金五千两已是厚赠,更难得的是乌持国的优良战马,每匹都价值百贯以上,且常年有价无市,千匹战马便值十万贯有馀,加之黄金与商税加成,总计益处远超十五万贯。即便他出身乾州世家之首何家,见此重利也难免心动。何将军压下心绪,含糊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将需与麾下将领仔细商议,方能给国王答复。”
理方国王见他眼神松动,知此事已有七成把握,心中大喜,连忙应道:“自然应当!天色已晚,将军不如在王城歇息一夜,明日回营与诸将商议,小王再备薄宴等侯佳音。”何将军并未推辞,当即派一名亲卫回营通报情况、叮嘱防务,自己则带着阿诺等人在王城安置。
理方国王出手阔绰,为何将军、雷偏将、阿诺、聂诚等内核将领各安排了一座独立院落,侍女、仆从一应俱全。阿诺谢拒了前来侍寝的美貌侍女,本想洗漱后歇息,却忽然听到窗棂传来轻响。他快步开窗,窗外空无一人,正疑惑间,一道熟悉的低语传入耳中:“故人乙三,请烈校尉移步一叙,有要事相商。”
听到“乙三”二字,阿诺心头巨震——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隐语组织的人会出现在乌持王城。阿诺压下惊涛骇浪,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循着声音的指引,穿过几条僻静街巷,最终在一处昏暗街角见到了来人。
可眼前之人,阿诺却几乎认不出——上次相见时,乙三还是矮胖油腻的中年商人模样,此刻却身着乌持国壮年男子的服饰,皮肤染成了异域人种的浅褐色,五官也经修饰,透着地道的西域风情,唯有声音与眼神未曾改变。见阿诺面露疑惑,乙三淡淡解释:“我精通易容之术,全靠这点本事,才能潜入王城见你。”
“世上竟有这般神奇秘术,阁下真是深藏不露。”阿诺心中惊奇,乙三却毫不在意:“这些只是雕虫小技罢了,哪比得上烈校尉那阵前斩将的本事。好了,咱们直接入正题吧,此次叫烈校尉来相见,是我家贵人有事需要烈校尉出力帮助,特来相告。”
闻听此言阿诺立刻沉下脸来——他阵前斩将之事今日刚发生,仅在征西军内部会议上通报,隐语组织竟能瞬息知晓,难道隐语组织的探子当时就在现场?再大胆一点,也许当时乙三就在在现场。越想越觉得隐语组织深不可测,阿诺收敛心神,郑重道:“不知阁下深夜寻我,贵主有何吩咐?”
乙三语气平静,却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贵人有命,令你除掉征西轻骑军偏将雷飞!”
阿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怒火直冲头顶,攥紧拳头怒声质问:“你说什么?要我杀雷偏将?隐语不是天玄教会的情报组织吗?雷偏将拼死抗敌,既护了乾州百姓,也保了天玄教会在西域的根基,你们为何要对他下手?到底是何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