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日,阿诺决意再度启程。临行前,他召来古拉吩咐道:“你留在此地收拾妥当,待莫宁前辈能下床走动,便护送她们母子前往烈山部安置。”古拉闻言一怔,眉宇间满是诧异:“阿诺,涌城这处据点,你打算彻底放弃?”
阿诺颔首,语气坚定:“不错。此地于我而言,不过是座囚笼,我绝不会困守于此。我如今身为烈山部族长,根基自当扎在烈山部。我们眼下实力有限,最忌兵力分散,唯有聚敛一处,方能凝聚抗衡之力。”
古拉仍有顾虑,眉头紧蹙:“可你身为安南将军,长期擅离职守,难免会被卢国昌抓住把柄,借机打压。”阿诺闻言朗声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筹谋:“这点我早有盘算。我乃朝廷册封的正五品安南将军,卢国昌即便有心罢免,亦需上报帝都,经朝廷商议、下达制书方可成行。我已提前修书给干王殿下,陈明眼下处境与困境,以干王的智谋,必然会出手周旋。卢国昌短时间内难有动作,只要给我们喘息之机,待烈山部根基稳固、势力壮大,届时巫乡谁主沉浮,犹未可知。”
见阿诺胸有成竹、目光笃定,古拉便不再多言,双手抱拳行礼:“放心交给我。我定护好莫宁前辈与石头,平安将他们送至烈山部。”
与古拉别过,阿诺便与念一同去见莫宁母子,说明离意。石头听闻哥哥姐姐又要远行,脸上瞬间褪去笑意,眉宇间堆满藏不住的失落,垂着脑袋揪着衣角,一言不发。阿诺见状,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温声安慰:“石头乖,哥哥先送姐姐回圣山。等你娘再休养几日,你师父便会带你和娘去烈山部找我,我们在烈山部团聚,好不好?”
石头虽仍有不情愿,却素来听话,只得闷闷地抬起头,盯着阿诺的眼睛认真道:“哥哥要说话算数,早点来找我们。”阿诺笑着连连点头,伸手拭去他脸颊的委屈:“哥哥绝不食言。”
另一侧,念正与莫宁道别:“宁姨,我需返回圣山复命,待日后得空,再来看望您。”莫宁拉着她的手,柔声叮嘱:“一路顺风。见到穗儿,替我向她问声好。”
阿诺上前接话:“宁姨放心,我们定会带到。您安心休养,我已安排妥当,待您身子好转,便有人护送您和石头前往烈山部,咱们烈山部见。”莫宁却面露迟疑,语气带着愧色:“妾身已受你们太多恩惠,怎好再劳烦你费心安置。等我稍有力气,送我们回先前的山谷便好,不必再为我们奔波。”
阿诺语气恳切,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忱:“宁姨说的哪里话!石头认我为兄,您便是我的长辈,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何来劳烦之说?我身为烈山部族长,烈山部便是我的家,自然也是你们的家。况且您此次旧伤叠加新损,需长年静养方能复原,石头虽乖巧,终究粗莽,哪里能细致照料您?您忍心看着他为您的身子整日忧心忡忡、手足无措吗?”
提及石头,莫宁神色微动,迟疑着不再言语。阿诺趁热打铁,笑道:“再说石头的能耐,我可是亲眼所见,一身蛮力无人能及,这般人才,岂能埋没在荒谷之中?如今烈山部正值革新之际,求贤若渴。我打算日后给石头安排个长老之位,让他能施展所长,也算是光宗耀祖。宁姨觉得如何?”
莫宁被逗笑,眼中满是欣慰与谦逊:“你这孩子,太抬举他了。他除了一身蛮力,别无长物,让他当长老,只怕要坏了你的事。我不求他显贵,能留在你身边做个侍卫,报答你的恩情,便心满意足了。既然你都这般盛情,妾身再推辞,便是不识时务了,只能厚颜接受你的美意。”
见莫宁应允,阿诺心中大喜:“如此甚好!”安顿好一切,阿诺命烈坤留下一人为古拉引路、协助安置事宜,随后便与念一同翻身上马,再度踏上前往蓝水部的旅程。
相较于上次的生疏,此次阿诺驾轻就熟,控马姿态沉稳,对沿途路线亦了如指掌,一路行来顺风顺水。当日午后,一行人便抵达了蓝水部大门外。不等阿诺派人通传,烈坤早已提前遣人快马告知蓝罗阿诺来访的消息。
蓝罗听闻不过月馀未见的阿诺,竟已顺利接任烈山部族长之位,顿时惊得目定口呆,半晌才捋着胡须定神。一旁的蓝卓却神色淡然,显然对这位师兄的能耐早有信心,并未觉得意外。蓝罗迅速敛去惊愕,当即吩咐下人备妥接待事宜,亲自带着蓝卓守在大门外等侯。
阿诺目力极佳,远远便望见了蓝罗的身影,当即翻身下马。烈坤等人见族长如此,亦纷纷下马,牵着马匹,随阿诺步行走向大门。蓝罗见他这般谦逊有礼,非但没有因族长身份摆架子,眼中笑意更甚,快步上前相迎。
阿诺率先躬身行礼,语气躬敬:“蓝罗叔叔,侄儿阿诺,特来拜见您。”蓝罗连忙扶起他,拍着他的肩头笑道:“好小子!短短一月不见,竟已坐上烈山部族长的位置,真是让人不敢置信!快和叔叔说说,你是如何做到的?”
阿诺笑着摆手,语气谦逊:“不过是上代族长烈格前辈自愿禅让,谈不上什么能耐,不值一提。”蓝罗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赞许道:“贤侄休要自谦。烈格族长素来刚正,能心甘情愿将部族交予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