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大祭司缓缓起身,语气淡然道:“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我还有要务需处理,先行告辞了。”莫穗连忙上前搀扶,顺势便要送她出门。阿诺指尖微攥,心头几番挣扎,终究还是出声唤住了即将迈步的大祭司,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师祖,请留步!孙儿还有一事,想向师祖解惑。”
大祭司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神色依旧平和,语气随意:“阿诺还有疑问?但说无妨,师祖知晓的,自会尽数告知你。”阿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荡,一字一顿地问道:“师祖!象孙儿与念姐姐这般的龙凤双生子,巫神教会中,还有旁人吗?”
此话一出,小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大祭司原本慈祥温和的目光陡然凌厉如刃,褪去所有暖意,宛若鹰隼锁定猎物般,直直地射向阿诺。这一刻,阿诺才真切感受到,眼前这位老妇人,绝非寻常邻里长辈,而是执掌巫神教会、杀伐果断的大祭司。即便他身经百战、心志坚韧,在这股沉凝如山的压迫感下,仍觉心口发紧、脊背发凉,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气场笼罩,草木无声、风息骤停,竟让他生出一种天地皆敌的孤绝感。
大祭司语气冷沉,一字千钧:“你知道了多少?”阿诺硬着头皮,垂眸稳住心神,如实答道:“孙儿所知不多,只是偶然遇上一位母亲的故人,才窥得几分内情。”“谁?”大祭司言简意赅,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诺不敢隐瞒,恭声回道:“此人名叫莫宁,据她所言,是母亲的师姐。”
大祭司闻言,眼中凌厉稍缓,恍然轻叹一声,抬手抚了抚眉梢:“原来是她。这么多年音信全无,我还以为她早已离开了巫乡,或是不在人世了,倒没想到,竟被你遇上了。”阿诺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正是遇上宁姨,孙儿才知晓了这些隐秘。宁姨当年与炎族男子相恋,触怒恩师,被逐出了巫神教会。她与那男子成婚之后,也曾诞下龙凤双生子,可惜最终只活下一名心智憨直的男童。那孩子虽痴傻,一身蛮力却极为惊人,便是孙儿见过的诸多豪杰,也难望其项背。”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疑惑:“宁姨为生下那孩子,落下了致命暗伤,全身念力耗损殆尽,此生再无修行可能。子嗣吸收母体念力之事,念姐姐说她从未在教会典籍中见过。再加之母亲那一届弟子,教会只收女童,且尽数改姓为莫,这般反常之举,让孙儿生出一个猜想。”大祭司神色未变,只是淡淡追问:“什么猜想?”
阿诺抬眸,直视着大祭司的眼睛,语气郑重:“孙儿猜想,母亲那一届弟子,皆是教会依照特定条件精心挑选而出,目的便是让她们婚后诞下特殊的龙凤双生子——如同传说中巫尤与巫娴兄妹那般,让兵主再临的预言成真!师祖,孙儿猜得对吗?”
大祭司听罢,面上依旧毫无波澜。就在阿诺以为自己猜错,心头泛起失落之时,一阵笑声陡然响起。那笑声起初尚显克制,渐渐愈发畅快,到最后竟毫无遮掩,肆意洒脱,震得院中风动叶落。大祭司笑罢,目光中满是赞许与几分忌惮,沉声道:“好一个心思缜密的烈诺!仅凭零碎的蛛丝马迹,便将巫神教会隐藏数十年的谋划猜透了七七八八,这般心智,实在可畏!”
得到肯定答复,阿诺反倒心头一震,失声问道:“这么说,师祖,这一切都是真的?”大祭司并未直接回应他的问题,反倒自顾自说道:“你可知你母亲她们为何要改姓莫?只因兵主巫尤的母亲,便姓莫。名字蕴含着力量,我们为她们统一改姓,便是要借这丝血脉牵连,让巫神之力在她们体内烙下印记,唯有这般,她们才有可能孕育出新的兵主。”
阿诺面色愈发肃穆,声音微颤:“师祖,那我与念姐姐……”话未说完,大祭司便缓缓颔首,给出了笃定的答案:“不错。你们二人身上,皆有巫神印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阿诺,你便是活着的兵主。”
“我就是兵主……”即便阿诺素来沉稳,此刻也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撼得心神俱裂,周身气血翻涌,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怔怔地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这一句话反复回荡。
就在他心神激荡、几近失神之际,大祭司却骤然泼下一盆冷水,语气冰冷而直接:“只不过,你是个残次的、毫无用处的兵主。”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阿诺心口,他身形一晃,跟跄着跌坐在椅上,声音苦涩沙哑:“师祖为何这般说?”
大祭司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身负巫神印记的孩童,其成长上限,大半受制于母体的修为与念力。兵主巫尤的母亲,是当年教会修为第一的强者,才诞下了巫尤与巫娴那般惊才绝艳的存在。本代弟子中,莫宁的天赋与修为最高,原本最有希望孕育出可以比肩巫尤的子嗣,我们曾对她寄予厚望。可惜,她在我们还没反应下来的情况下就被逐出圣山,从此销声匿迹,此事也成了教会的一大憾事,我们为此扼腕叹息了许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阿诺,继续说道:“你母亲天分平平,修为浅薄,本无资格获得巫神印记。只是后来世事无常,苗哲长老退出纷争,我意外当选大祭司,你母亲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