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场的气氛已经不能用“热烈”来形容了。
那是沸腾。
是那种从每一个人的胸腔里同时迸发出来的、不可遏制的、近乎疯狂的沸腾。
几千双手在同一时刻拍击,几千张嘴在同一时刻欢呼。
几千道目光在同一时刻聚焦在那座金色的奖杯上,聚焦在陈途身上。
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在他的肩膀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那座奖杯被他握在手里,金灿灿的,在聚光灯下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陈途站在麦克风前面,看着台下那片被他搅动起来的人海。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象是想说点什么,但又停住了。
不是没词了,而是此情此景,说什么都显得多馀。
没有意义。
仍旧事实说话就完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说了一句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力量的话。
“谢谢。”
就两个字。
然后他握着奖杯,转身走下舞台。
没有煽情,没有哽咽,没有感谢名单,没有任何一个颁奖典礼上常见的套路。
他就是说了谢谢,然后走了。这种干脆利落的作风,让现场的人愣了一下,旋即又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直接炸穿。
“???就两个字?”
“老子零食都准备好了你就说个谢谢?”
“这就是陈途,多馀的话一句不说。”
“太酷了,真的酷。”
“笑死,别人拿奖恨不得说十分钟,他两个字搞定。”
“这就是强者的从容吗?”
陈途走下舞台的时候,路过侧幕条,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迎上来,引导他往后台走去。
按照流程,获奖者通常会在后台的媒体采访区接受短暂的群访,回答几家主要媒体的问题,然后再返回座位。
陈途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采访区的时候,已经有十几家媒体的记者等在那里了。
长枪短炮,摄象机、录音笔、手机,各种设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那种被凝视的感觉象是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紧过来。
第一个问题来自前排的一个女记者,她的语速很快,象是怕别人抢在她前面似的:“陈途,恭喜你获得最佳新人奖。请问你现在的感受是什么?”
陈途把奖杯换到左手,右手扶着麦克风的支架,稍微凑近了一点。
“挺好的。”他说。
记者们等了两秒钟,发现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面面相觑了一阵。
另一个男记者赶紧接着问:“夜曲这首歌今晚是第一次公开演唱,现场的反馈非常好。
你能给我们讲讲这首歌的创作灵感吗?
之前你说过是受肖邦夜曲的启发,能不能再具体一点?”
陈途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肖邦的夜曲有一个特点,就是旋律里面有一种很克制的忧伤。
他不是那种嚎陶大哭的悲伤,而是一种在夜色中慢慢流淌的、带着诗意的忧郁。
我想用这种情绪来做一首流行歌,用说唱的方式来呈现,于是就写了夜曲。”
“这首歌的编曲中使用了大量的古典钢琴元素,这在目前的华语流行音乐中非常少见0
你是如何想到将古典和说唱结合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让陈途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想到了前世的周杰伦,想到了那个男人是如何在那个年代用一首又一首的作品打破流行音乐的天花板。
古典和说唱的结合,在周杰伦之前没有人想过,在周杰伦之后没有人做得比他更好。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种已经经过时间验证的经典,带到这个世界来。
“音乐没有界限。”
陈途说:“古典可以很现代,说唱也可以很优雅。
我只是做了一个尝试,想看看这两种看似不相关的元素能不能碰撞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群访的时间不长,大概只有五六分钟,因为后面还有其他的获奖者等着。
陈途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就离开了采访区,拿着奖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把奖杯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擦眼泪的钱月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钱月月接过去,抽抽噎噎地说:“我没哭,就是眼睛进东西了。”
陈途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
“恩,我知道,只不过那东西叫眼泪。”
回到座位之后,颁奖典礼还在继续。
最佳新人奖之后,最后颁发的是年度最佳歌曲奖,这是整个金曲奖分量最重的奖项,颁给了一个陈途不太熟悉的独立音乐人。
那个人上台领奖的时候也是激动得语无伦次,说了快五分钟的感谢词,把他从小到大的经历都讲了一遍。
陈途在台下礼貌地鼓掌,心想这人要是搁前世,估计能说满一个通告的时间。
颁奖典礼在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中落下帷幕。
散场的时候,陈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