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水舍旁边,米浴舀起清水,冲洗左手,再换右手。
水很凉,凉得手指关节发疼。她又舀了一勺水倒进掌心,低头含了一小口,漱完后冲洗勺柄。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慢很认真。
目白麦昆站在她身后等着。她穿着深紫色的冬装外套,领口别了银色胸针,安静地看着米浴完成净手仪式。
麦昆前辈。米浴有件事想跟您说。
两个人走到手水舍旁的石灯笼下面。能听到双涡轮在远处嚷嚷着要抽签,但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米浴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抬起头直视着目白麦昆。
米浴想参加明年的春天皇赏。
目白麦昆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米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胆怯,是坚定。
你知道春天皇赏是什么距离吗?
知道。三千两百米。比菊花赏还长两百米。
你知道我已经赢了两届了吗?
知道。麦昆前辈是两连冠的霸主。再赢一次就是三连冠。
目白麦昆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明年的春天皇赏会很难。不只是距离的问题。除了我,还有很多想在这条赛道上证明自己的赛马娘。
米浴明白。米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米浴跑了菊花赏,跑了有马纪念。但米浴还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一直跑到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尽头。"
目白麦昆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抹笑容从嘴角一路漫到眼底。
米浴。你知道吗。我听到你说想参加春天皇赏的时候,其实有一瞬间的紧张。不是怕你赢我。是怕你没准备好。长距离是最诚实的距离,三千米之后所有战术和技巧都没用了。最后两百米,拼的只有谁的意志更强。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在米浴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准备好了。春天皇赏,我会全力以赴。
米浴的嘴唇轻轻张开又合上,化成一个用力的点头。
不过。目白麦昆收回手,重新抱在胸前,语气回到了略带傲气的调子,虽然平时训练的时候你叫我前辈,我也教了你不少东西,但站在闸门后面的那一刻,我们就不是师徒了。
她顿了一下,眉心微微皱起,我们就只是对手。很好的对手。
米浴朝目白麦昆弯下了腰,谢谢麦昆前辈。不管是平时的训练,还是今天的回答。米浴会在春天皇赏拼尽全力的。
目白麦昆把米浴拉起来。两个人并肩往回走的时候,麦昆忽然开口。
米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教你吗?
因为前辈很温柔?
不是,因为很早以前就有感觉了,米浴会成为一起成长的同伴,也会成为生涯最强劲的对手之一。
米浴没有接话。
她把这句话收起来,放在心底最安静的角落。
赛钱箱前面,乌拉拉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了很久的愿。
久到旁边的怒涛紧张地凑到灵巧贝雷耳边小声问:乌拉拉桑是不是许太多愿望得罪神明大人了得斯?
灵巧贝雷面不改色,愿望太长了一时半会儿讲不完。
乌拉拉终于睁开眼睛,把一枚百元硬币丢进赛钱箱,一声脆响。
你许了什么愿呀?怒涛小心翼翼地问。
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的!乌拉拉举起双手划了一个大圆圈,训练员、米米、特周酱、铃鹿桑、星云桑、帝王、麦昆桑、风神桑、小贝、小草桑、怒涛、内恰、唐怀瑟、塔泵还有刚才打电话的柳知阿姨!
怒涛用力点头,掏出一枚硬币也丢进了赛钱箱。
签棚旁边,双涡轮正在和一张纸条搏斗。
半吉是什么意思?!吉就是吉,凶就是凶,半吉是什么!神明也犹豫了?
特别周凑过来,半吉就是差不多是吉,但还差一点?
那跟没抽一样!塔泵不接受!
优秀素质按住她往签筒里伸的手,签不能重新抽。一次机会。半吉也挺好,留点上升空间。
待兼唐怀瑟翻着自己抽到的签,忽然了一声。
大吉。
双涡轮眼睛瞪得巨大,扑过去抓着唐怀瑟的签纸端详,学业有成,旅途平安,等待的人会出现你在等谁?
唐怀瑟把签纸折好放进口袋,表情平静,没有特别在等谁。收到了总比没收到好。
你脸红了。灵巧贝雷在旁边说。
没有!
有。颧骨以上零点五厘米,浅绯色,持续扩大中。
小贝你是测距仪吗,别逗糖糖了。艾尼斯风神站在挂绘马的木架子前面,把一块刚写好的绘马仔细挂上去。
灵巧贝雷走过去看了一眼,小艾姐,写了什么?
希望餐桌够大。上次聚会桌子不够坐。
灵巧贝雷也拿了一块绘马,写了几个字,挂在旁边。
你写的什么?
希望小艾姐,不用再搬桌子,哈哈。
艾尼斯风神笑出声,无聊。
陆决站在社殿侧面一棵老杉树下面。
树干粗到两人合抱不过来,树皮皴裂成深深浅浅的沟壑。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