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心脏破防了。
此时它疯狂的散发出恐怖的诱惑之力。
然而,楚浩却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站在九十九级石阶的顶端,那股诱惑之力如同海啸般从他身上冲刷而过,将他的白衣吹得猎猎作响,衣袂在狂风中发出急促的拍打声。
但那股力量连他的一根发丝都没有撼动。
混沌青莲在他识海中缓缓转动,九片莲瓣以玄奥的轨迹匀速运转,每一次转动都洒下一片柔和而浩瀚的混沌之光。
那些试图侵入识海的诱惑之力在青莲光芒面前如同投入熔炉的薄冰。
不是被击退,不是被压制,而是直接从法则层面被净化成了虚无。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无尽嘲讽与不屑的冰冷弧度。
弧度中没有愤怒,没有被冒犯之后的暴怒,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轻蔑。
就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看着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在拼命地挣扎嚎叫,猎人不会愤怒,猎人只会觉得……它每多挣扎一下,就多证明一次他的判断是对的。
楚浩不仅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还缓缓地朝着后面退了三步。
一步。
他的右脚从九十九级石阶的边缘往后撤了半步,靴底踩在石阶表面的金色神纹上。
那些神纹在他的脚底疯狂地跳动,光芒比之前更加刺目,像是在用尽全力试图挽留他。
它们从他的靴底蔓延上来,试图缠绕他的脚踝,但涅盘之火在他脚边燃烧着,将那些试图攀附上来的金色光丝一根根烧断。
那颗心脏的跳动频率在这一刻瞬间便开始加速,比之前被戳穿时更快,比刚才释放诱惑之力时更快,快到了一个连它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它看到了楚浩在后退。
这个人不但在清醒之后没有扑上来,反而在往后退。
它不怕他愤怒,不怕他攻击,不怕他质问,它只怕他往后退。
因为后退意味着他不需要它了。
两步。
楚浩的左脚跟着往后撤,整个人彻底离开了那颗心脏近在咫尺的范围。
石阶上的金色神纹在他脚下发出无声的嘶鸣,那嘶鸣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挽留。
心脏表面那只金凰猛地展开了蜷缩的羽翼,不是之前那种威严的展翅,而是一种近乎溺水之人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姿态。
它的羽翼完全张开,每一根羽毛都在颤抖,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出最刺目的光芒,它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这一次呼唤之中。
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鸣,那嘶鸣穿透了虚空,穿透了石阶,穿透了楚浩的混沌护罩,直接在他的识海中炸开。
嘶鸣中不再有任何诱惑,只有不加掩饰的哀求与威胁,像是有人在用最后的机会对即将离开的人大喊“不要走”。
它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撕裂了。
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每一个字尾都在破碎,哀求与威胁被揉成了一团乱麻,在楚浩的识海中横冲直撞,却再也撼动不了他一分一毫。
三步。
楚浩稳稳地站在了距离那颗心脏约莫一丈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不远,在任何一个战场上都是触手可及的近身范围。
但就是这三步,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在了他与那颗心脏之间。
因为它暴露了那颗心脏唯一不能跨越的东西……它的无力。
从楚浩被卷入这片火焰世界开始,他所经历的一切陷阱都是针对他的“主动”设计的:欲望火海中那些幻象等他去触碰,心魔战场中那些魔神等他去迎战,镜界回廊中那些镜像等他去交手,灰色火海中那些巨兽等他去突破,甚至连这座祭坛上的九十九级石阶都在等他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所有的陷阱都需要他主动往前迈一步。
而现在,他往后退了三步,那颗心脏除了用声音哀求他回来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它不能离开祭坛去追他,不能伸出手去拽他,不能释放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去逼他回头。
它能做的只有说话,只有诱惑,只有用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崩溃的声音试图打动一个已经彻底清醒的人。
这三步就像是那足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颗心脏用九十九级石阶的温柔与诱惑堆砌起来的完美形象本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沙塔,每一级石阶都是这座沙塔上的一块积木。
在楚浩之前的质问下这座沙塔已经被冲出了一道道裂缝。
他戳穿了它完美外表下的刻意设计,戳穿了它温柔火焰与真凰本质的矛盾,戳穿了它记忆碎片中那些自相矛盾的细节。
此刻这三步就像是最后一阵风吹过,将整座沙塔从头到脚夷为平地。
沙塔倒塌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因为沙塔本来就是空的。
它从来就没有什么“完美形象”,那只是它用无数纪元的时间学会的一层伪装,一层被它披在身上的不属于它的皮。现在这层皮被剥下来了,露出下面那个连祭坛都离不开的可悲囚犯。
又像是那足以揭穿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