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真人此时感觉很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下方各方势力的高手,没有一个人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发出惊叹或畏惧的喧哗。
按照常理,焚天战舰的出现应该会让那些散修们如临大敌,应该会让那些小势力的修士们惶恐不安。
可此刻,那些人都站在原地,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眼神谈不上敬畏,也谈不上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像是看戏般的表情,仿佛他赤炎真人的出现只是一场意外的小插曲,并不值得投入太多的注意力。
更确切地说,是看着他战舰下方那片尚未完全在地下渗透的血流。
血流已经有些凝固了,在昏暗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像是一条被遗弃在大地上的红绸带。
他眉头一皱,目光顺着众人的视线扫了过去。
他看到了脸色惨白,宛如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的焚天神教领队长老。
那老东西站在一群同样面无人色的焚天弟子前面,白头发乱糟糟的,法袍上还沾着几处焦痕,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眼高于顶的做派。
然后,他又看到了双手背负背对着他,静静站在废墟之上的楚浩。
那个来自天幽州的青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那世界末日的景象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长衫在狂暴的气流中微微飘动。
而且楚浩脚下还有一摊刺的血迹。
血迹中蕴含的火属性能量极为浓烈,即便已经渗入了地面,依然在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灼热。
他扫视了一下,发现……炎无双不在了。
他内心一个咯噔。
“炎无双被杀了?”
赤炎真人内心猛地一震。
他太清楚炎无双的身份了,那可是焚天神教的宝贝疙瘩,是焚天教主最疼爱的血脉,是焚天神教未来千年内的天骄。
他更清楚炎无双在进入秘境之后的实力。
那小子在深渊中得到了天大的造化,修为暴涨,还得到了一杆残缺的神兵断枪。
可那小子就这么死了?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他死得极其干脆,连元神都没有逃出来。
而且,这焚天神教的领队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太了解焚天教这帮人了。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别说是圣子被杀了,就是普通的弟子被人打了,他们都得派高手去把人家的山头平了。
如今圣子被当众斩杀,他们非但不敢报仇,反而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鹌鹑。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就在赤炎真人惊疑不定之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其隐秘的神识传音。
“赤炎老鬼!你还在发什么愣,仔细看看那小子身上的气息!”
是焚天神教领队长老的声音。
声音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像是一条毒蛇在草叶间吐信,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想要拉着别人一起死的疯狂。
赤炎真人目光一凝,暗自催动秘法,朝着楚浩看去。
这一看,他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脏不可遏制地狂跳了起来。
那看似平淡的长衫之下,竟然有一股极其古老、纯粹,足以让万火臣服的恐怖本源气息在隐晦地流转。
气息极为深沉,深沉到他修炼了上千年的火焰法则在感知到它的瞬间,竟然生出了一股顶礼膜拜的冲动。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火苗看到了太阳的核心,就像一条小溪看到了大海。
他体内的真火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得抬不起头来,连运转都变得滞涩了几分。
这股气息……是……
赤炎真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修炼的是真火天教的最高火法,一生与火焰为伴,他对火焰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此刻他从楚浩身上感受到的,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比这世间一切火焰都要古老、都要纯粹的本源之力。
那气息隐晦到了极致,若非他催动秘法仔细探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正因为它隐晦,才更加恐怖。
这说明那股力量已经与楚浩的身体完美融合,不需要任何刻意的运转便能自然地流淌在他的血脉之中。
焚天神教长老的传音适时响起:“看出来了吧?那小子深入了祭坛境最核心,他不仅活下来了,还获得了远古真凰的完整传承!甚至……极大几率,他已经将那颗传说中的真凰之心收入了囊中!”
他的话语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什么?”
赤炎真人闻言,内心犹如平地起惊雷,双眼瞬间爆射出极其骇人的贪婪精光。
真凰之心啊!
对于他们这等专修火系大道的修士来说,那简直是能够逆天改命、一步登天的无上至宝。
真凰是什么?
那是万火之祖,是火焰大道的源头,是远古时代曾经君临诸天的无上存在。
它的心脏,那得蕴含多么恐怖的火之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