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克却仿佛终於释怀了一般,整个人忽然靠向椅背,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
“哦延后。行,行啊。”
他歪著脑袋,慢吞吞问:
“所以延后多长时间?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齐格飞舔了舔牙床,伸手去替他添茶:
“一个月。最晚一个月之內,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到时候——”
“到时候——就会再出个意外,大典继续拖下去是吧?”
黑袍宰相动作一滯。
黄金王子缓缓抬头,眼中已布满血丝:
“齐格飞,我把你当兄弟,你把老子——当猴耍呢!!!”
砰!
他猛地一挥,瓷杯与茶壶齐齐飞出,摔得粉碎,茶水四溅,热气氤氳。
罗德里克猛然起身,声如炸雷:
“我邀请函发出去了,宫廷礼官排好仪式,礼、游行、加冕圣火、教会的祈祷,全都准备妥当了!你他妈的现在跟我讲延期?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罗迪,你冷静——”
“闭嘴!!”
罗德里克反手指著大哥,近乎咆哮:
“你跟他是穿一条裤子对不对?你们早就串通好,联合起来整我!!”
弗雷德里克抬手捂住额头,低声长嘆。
终究还是闹到了这一步。 齐格飞看了眼满地碎瓷,神色不改,只淡淡开口:
“只是延期而已,別多想。等把你妹妹找回来了就再办唄。”
“他就在橄欖庄园,每天都有你的人好吃好喝的供著,需要你来找吗?!”
罗德里克气得声音颤抖,直接捅破了窗户纸,手指著齐格飞:
“齐格飞你別以为我不知道,我之前让你除掉的那个小西蒙,他现在在哪?”
宰相面色一怔。
“我问你他在哪?嗯?你留著他打算干什么?”
二王子眼眶通红,指了指自己的脸:
“用来对付我吗?嗯?”
“你口口声声说辅佐我,结果他妈的现在报了仇就翻脸,我操你妈!用的著我的时候朝前,用不著我朝后,你当我是什么?擦屁股的纸吗!?”
这话出口,齐格飞的脸色终於阴沉下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直视对方的眼睛:
“你现在的权势和国王有什么区別?没有国王的名头你就不能带领摩恩了?没有那把椅子你就不是罗德里克了?就一定得要那张王座吗?”
“对。”
王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我一定得要那张王座。”
“你也不用藏我妹妹了,既然你依旧认为她比我更適合这张王位,那就来!我不需要你的承认——”
他敞开双臂,眼神中怒火熊熊:
空气就此凝固。
齐格飞袖口下的拳头已悄然攥紧。
罗德里克的愤怒其实並不出乎意料,没人能够接受这样的背叛,尤其是他这样一个高傲尊贵的王子。
让他意外的,是罗德里克对於王位的执念。
他本以为利用这种方式,就能逼迫老二延后继位的时间,但此刻看来,自己似乎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隨你。”
宰相冷冷吐出两个字:
“你要在这种局面下继位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我也不干涉。这之后如果你愿意,我还是会辅佐你。”
“辅佐?”
罗德里克猛地一拍桌子,吼声震响:
“老子不需要了!你他妈乐意滚去哪就滚去哪?!”
“五个小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插入。
齐罗二人齐齐扭头,只见弗雷德里克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
他缓缓摘下眼镜,吹了吹镜片上的灰尘:
话音平淡,可內容却如惊雷炸响。
“刚才想了想,我姑且也算是摩恩王子。既然大家没办法好好谈,那就用拳头说话。重启內战,谁拳头硬,谁坐王位。”
这番话出口,议事厅內的烈火烹油般氛围陡然一凉。
齐格飞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头髮紧。
暴怒中的罗德里克,一瞬间连眼神都清澈了。
是的,別看他俩嘴上吼得凶,其实心里都有一桿秤。
摩恩好不容易开始稳中向好,即便是为了完成任务,齐格飞也不会把积攒下来这点家底,拿去搞什么內斗;
而罗德里克更不可能再让自己的国家分裂。
他们俩的爭吵,本质是互相施压的博弈。
可这个看上去最老实的老大,那可是真的说干就会干的疯狗——
他的字典里可不存在“虚张声势”这四个字。
齐格飞眯了眯眼睛,脚下微微一挪。
弗雷德里克却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开口:
“那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举起眼镜,对准吊灯折射出一道冷光:
“我来这里之前就和舰队联繫了,每隔五分钟就会给他们发送一条传信。只要期间中断一次,舰队就会立刻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