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份折扣,就能让他们士绅清流吃饱。
不过这件事情。
陈寿觉得倒不是不可以做。
毕竟南方每年运到京师的漕粮,也都是从百姓手中征缴的,而辽东百姓丰年粮食却运不出去,也换不来银子。
若是用辽东丰年產粮,冲抵南方漕运京粮,算是个转移支付的方式了。
法子是好的。
不过这份节省下来的折损,不能落在江南士绅清流手中。
至於自己提出的这条海路,他们士绅清流要將拿去做他们的买卖
想屁吃吧!
老陈家现在还只有北京南城宣武门外,那套破落院子呢。
就算有好处,也该紧著老陈家来才是。
更何况,这条海运路线,自己还另有打算呢。
岂容江南士绅清流染指。
就算是想要分润一些好处,那也得是靠近自己,对自己有所求的人才行。
想了想。
陈寿正大光明的利用御前处置辽东事宜的权柄,开始给蓟辽总督王写信。
一封信写完,待墨渍干透,这才收进自己的夹带里。
而后又给王正国和高翰文分別写了一份信,等著回头让陆绎派人快马加鞭的送过去。
几封信写完。
陈寿便见陆绎已经从內殿走了出来。
“王正国在追查新安江大堤溃决一事,追著郑泌昌、何茂才等人不放。”
陆绎到了陈寿麵前,低声说了一句,便快速的从玉熙宫离开。
等陈寿反应过来。
便见內殿方向,黄锦已经是走了出来,面上堆笑的看向陈寿:“陈侍读,陛下宣进奏对。”
陈寿已经得了陆绎的提醒,立马站起身。
“臣领命。”
隨著黄锦走向內殿。
陈寿笑著道:“前几日攸寧说,她与几位姐姐准备一同做些春饼。我便想著让她多做些,等入宫坐值的时候,多带些过来,也让黄公公和吕公公都尝尝鲜。”
整日里在玉熙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吕芳和黄锦又是嘉靖的身边人,该保持一个良好的双边关係。
黄锦听闻此事,亦是面露笑意:“陈侍读有心了,咱家倒是要有这个口福了,竟能尝到陆都督家千金做的春饼。”
陈寿笑著附和:“应有的,应有的。”
两人不知不觉便到了內殿。
刚跨过门槛。
便听到里面传来嘉靖的声音。
“有甚口福”
陈寿抬头看去,只见嘉靖气色大好的盘坐在道台上,只是眼里带著一抹锋芒。
黄锦本欲开口解释。
陈寿却是抢先一步:“回奏陛下,是臣与攸寧商议著,等她与几位姐姐在这春日里做了春饼,便带些来分给吕公公、黄公公也尝个鲜。”
一旁的吕芳看了过来,心中有些意外。
吕芳看了看黄锦,这才抬头看向嘉靖:“倒是叫万岁爷见笑了,奴婢们还能得了陈侍读和陆千金这份春饼,若非奴婢们在万岁爷跟前侍奉,恐怕是吃不到的,確实是奴婢们的口福了。”
一份春饼。
算不上贿赂。
既然陈寿都明著解释了,吕芳自然是要顺势接下,再將皇帝恭维起来。
嘉靖顿时一瞪眼。
“你们这帮人有口福了,难道朕便不能有这个口福”
原本还以为皇帝不悦了。
不成想,嘉靖却是话锋一转。
陈寿会意开口:“些许俗物,臣不敢惊扰进献於陛下,方才未曾思及,还请陛下恕罪。”
嘉靖哼哼了两声:“届时多送一份进宫,朕便恕你无罪。”
陈寿立马躬身:“臣领旨!”
见陈寿態度乖顺,嘉靖哈哈一笑。
这不过是君臣之间的一次逗趣罢了。
笑完之后。
嘉靖忽的眼神放长,轻声开口:“先前你家大舅子陆绎到朕跟前,稟奏了一件事,你可知是何事”
这是正常的询问,还是测试忠心
陈寿一念而过,便点头道:“方才陆金事自內殿出去后,便与臣提及过,是浙江新安江大堤溃决之后,户部都给事中王正国奉旨南下查办此案,如今正在追查浙江布政使郑泌昌及按察使何茂才,似是怀疑此二人与大堤溃决一事有染。”
什么时候该如实相告。
什么时候该半真半假。
陈寿心如明镜。
陆绎和自己是什么关係
既然是浙江新安江大堤的事情,那他就不可能不对自己透露详情。
嘉靖如此询问。
就不能装著不知道。
见陈寿如此回答,嘉靖也果然是心中稍稍安定,原本那一份猜忌也瞬间烟消云散。
“你倒是个实诚的。”
“陆炳家的这个小子,也分得清轻重,知晓先奏明了朕,再与你这个亲戚透露。”
这便是双方都不会怪罪的意思了。
面对皇帝隨时隨刻都可能生出的猜忌,陈寿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气。
嘉靖这时候又问道:“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