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浮现尷尬,偏过头道:“您老是说,徐阶他们会对付这个陈寿”
严嵩手指头动了动,轻咳了一声。
守在屏风后的婢女们,立马送来隨时都备著的热茶。
端著青瓷盏喝了一口茶。
严嵩这才继续开口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徐阶大概不会再自己出手对付陈寿。”
“那他就得找別人来对付陈寿!”
严世蕃沉声开口。
严嵩点点头:“你猜会是谁”
见老爷子开口询问,严世蕃沉下双眼,目露思忖,试探著开口道:“已经被他徐阶派去南直隶的那个学生张居正”
严嵩摇了摇头。
严世蕃又说:“总不能是因为陈寿,才被皇上贬去辽东金州卫,充任金州卫指挥僉事的原国子监祭酒敖铣吧。”
按照时间来算。
敖铣这会儿已经在金州卫喝西北风了。
严嵩看向严世蕃:“他敖铣一个被贬了官,从文官变成武臣的人,能坏了什么事你当现在视陈寿为朝中依仗的蓟辽总督王是吃乾饭的还是觉得不日便要去辽东专督屯政的苏景和会放过他”
“那又能是谁”
“谁又会为了徐阶,去对付陈寿”
严世蕃这么看不懂了。
现如今陈寿在朝中和地方上的布局,无非就是东南和辽东两个地方。
东南是张居正,辽东是敖铣。
除了这两个人,徐阶又能用什么人呢
“杨蒲州。”
严嵩嘴角冷笑著道出杨博的名字。
严世蕃眉头一挑。
脸色诧异。
心惊不已。
“您老是在开玩笑”
“杨博会为了徐阶,去对付陈寿”
“他杨博如今在河东,又如何对付得了陈寿”
严嵩收敛笑容,眼睛里闪过一道冷色:“若徐阶助杨博回京呢”
严世蕃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徐阶是当您老不在了有您老在,杨博岂能回京他若是能回京,早就回来了。”
要不是自家老爷子压著杨博。
对方早就回京坐实了兵部尚书的位子。
严嵩哼哼了声:“你猜徐阶是猜我这一次继续阻拦杨博回京,还是放他回京”
严世蕃立马开口:“您老定然是不可能————”
他无比自信的开口放话,只是话才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旋即。
严世蕃脸上惊讶之色更盛。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家老爷子。
“您老这次要放杨博回京!”
严嵩没有立马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將茶盏放下后。
严嵩站起身,走到了严世蕃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头,將他按著重新坐在凳子上。
“你总以为自己机智过人,在朝中是运筹帷幄。”
“你觉得旁人尊你一句小阁老,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可你不看看,投到你门下的郑泌昌、何茂才是怎么死的。”
“朝中和地方上,那些个往日里对你大献殷勤的人,有几个是真的能做事的,又有几个是能成事的,能替你分忧的”
“我用鄢懋卿,这次让他去两淮巡盐,不是他能做事、能成事,也不是他真有什么天大的本事,能让我不得不用他。”
“只是因为他有一个狠劲,能听你爹的话,將你爹我要他做的事情做好。”
严嵩唏嘘著。
摇了摇头。
“古往今来,王侯將相。”
“可谁能记得,千军易得,一將难求的道理”
“陈寿因为皇上需要,所以他可以权东南、领辽东,一朝得宠。可天底下就没有永远的恩宠,皇上清楚,陈寿更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对付他,旁人对付他。”
“他现在做的越多,得罪的人就越多。”
“到时候对付他的人就会更多。”
“他现在可以次次化解危险,可以一次次的固宠。可对付他的人越多,他总会有做错的时候,到时候他就会退无可退。”
“如今他走出这样的路,就註定没有退路可言。”
“等到那时候,他能拋下一切,从容的回他庐州老家吗”
“等到那个时候。”
“只有我可以救他!”
“而他,也只能在你爹面前低头!”
说到此处。
严嵩的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笑容里满是期待。
似这个庐州陈的才智。
若是能为自己所用,便是那千军易得,却难求的一將。
若他当成向自己低头。
自己必然能保他一个登台入阁的机会!
如此。
严家的势,也就能彻底延续到新朝了。
严世蕃有些心惊於自家老爷子的谋划,竟然会想的如此长远。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是吃醋,还是该按照老爷子的意思,往后少与陈寿爭斗。
严世蕃只是低声道:“他能低了头”
刷刷。
笔墨声不断。
陆绎踮脚伸头,看著正在执笔写信的陈寿。
目光好奇的看向纸上。
“吾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