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翰林院的侍读,一手导致郑泌昌、何茂才落马。
还险些让自己也深陷其中。
自己现在反过来,却还要帮他在浙江盯著差事不出错?
杨金水生出些许的古怪。
海瑞却只是面上含笑的摇了摇头:“下官不过一县知县,岂敢妄议国策。只是如今浙江在做之事,朝中已有定律,三年之期,岁有考成。每岁差事无误,这件事自当无过。”
见他不愿意说的具体。
杨金水眉头一顿,陷入沉思。
不多时。
杨金水目光扫向一旁的高翰文,眉头一挑。
隨后视线却是重新落在海瑞身上。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如今浙江省衙二司堂官落网下马,若还要顾著三年之期成事,恐怕各方多有掣肘。”
说完后。 杨金水这才含笑看向高翰文:“此次浙江二府五县百姓受灾,官仓无粮,若非朝廷有恩旨,若非高府台秉公办事,绝难从本地大户手中借来米粮賑济灾民。”
见杨金水终於是明白自己的暗示。
海瑞面上露出一抹笑容。
有些话是不能上檯面的,只可以点到为止。
而高翰文见杨金水忽然之间,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一脸茫然。
又见他提到自己从浙江大户家中借来米粮。
高翰文面上微红:“不过是本官应做之事罢了。”
杨金水却是连连摆手:“纵然是有万岁爷的旨意,朝廷准允,换了旁人来,恐怕做的也不一定有高府台好。如高府台这般能秉公做事,为国为民,才是如今浙江急需。”
说罢。
杨金水瞥了一眼海瑞,当即说道:“咱家虽然只是替宫里,在这浙江管著织造局和市舶司的差事。可如今做的事情,却是要浙江官府协力主办的。咱家於情於理,也该上一道奏本,奏请万岁爷准允高府台,能多兼一些浙江的担子。”
让高翰文再升升官。
主政浙江。
这便是海瑞给自己的暗示。
虽说高翰文原本是有著小阁老门生的身份。
但如今看,他却已经是那位陈侍读落在浙江的子。
让他主政浙江,才能確保浙江开垦山林,种桑养蚕,织造丝绸的事情不会出错。
能从大户手中將賑济百姓的米粮借出来。
可不光光是有一道旨意就能做到的事情。
这样的人主政浙江,即便往后出了差错,也能力保事情最终做成。
高翰文终於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却更懵了。
杨金水怎么就要帮自己升官了呢?
这个问题。
直到高翰文跟著海瑞,从织造局衙门离开。
两人同乘马车,返回杭州知府衙门。
途中。
高翰文终於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刚峰兄,恕在下愚钝,今日这事却偏偏就是看不明白了。”
在海瑞跟前。
高翰文到底是提不起来一府府尊的体统威严。
不过他倒也想起来,当初自己离京南下赴任杭州的时候,陈寿对自己说的话。
做官,得要多在地方上与所有人打交道,才能將这个官当明白了。
这一趟南下赴任。
自己在海瑞身上,就看到了很多自己过去不懂的事情。
海瑞见高翰文能这般询问,面上微微一笑。
这位府尊,虽然看著有些榆木样,可心底还是好的,能记著百姓的苦难。
缺的,不过是过往死读书,读死书,看著道理一箩筐,可百姓却不是靠著那些道理活著的。
如今亲身走一趟。
往后总是能改过来的。
如阳明先生说的一样,做到知行合一。
海瑞开口道:“府尊是不解杨金水为何会向皇上保举你主政浙江?”
高翰文点了点头。
海瑞轻笑著说道:“府尊要知道,像杨金水他们这样去势了的无根之人,心里头想的无非就是权钱二事。”
“也正因此,古往今来,凡是得势的阉人,要么就大肆敛財,要么就作威作福,而两者兼得之人,往往便是一朝权阉。我大明至今,这样的权阉,也有不少。”
那自然是不少的。
高翰文亦是面露笑容:“只是杨金水恐怕还做不了权阉吧。”
海瑞点点头:“他自是做不了权阉的。可他如今在浙江执掌织造局、市舶司多年,手上財货必然不少。有了钱,他如今所求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回宫,去做那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侍奉在天子身边。”
高翰文立马说道:“年初的时候,陈侍读便在御前弹劾,將那司礼监秉笔太监陈洪给弹倒了,现在只是个司礼监隨堂太监,前些日子邸报上有消息,此人已经被打发去了辽东做事。”
海瑞看了眼他。
高翰文立马面露羞愧。
自己將话题扯远了。
他模样谦逊道:“还请刚峰兄为我解惑。”
“与其说杨金水是要为府台上疏奏请主政浙江,倒不如说他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