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又如何能忘了自己背后代表著什么。
杨博语气凝重道:“回奏陛下,陈侍读所奏河东盐池新盐法,臣方才细听所言,不由心生感慨,治国之才,安民之才,恰如陈侍读这般。”
“臣便是山西平阳府蒲州人,距河东盐池不足百里之地。少时读书,乡邻便多有在河东盐池煮盐、晒盐之人。”
“灶丁、灶民艰苦,日晒食盐,日晒於己,十斤食盐,便有一斤汗水。”
“如今陈侍读所奏新盐法,意欲宽裕灶丁工本,以足额工本之利,激励灶丁產盐,凡多產食盐,便多得工本,实属活民富民之法。”
“朝廷经年钱粮匱乏,以至於朝中大小官员,无不以身作则,官俸常常拖欠不发。官员无有俸禄买米,便会生出贪墨公帑之事。若能有河东盐利,开支朝中官员俸禄,必能约束贪墨滋生。”
接连几番话。
杨博都是大加夸讚陈寿提出的新盐法。
不过没有人觉得杨博这是同意了新盐法。
谁都清楚。
杨博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但他会如何反对。
却值得关注。
果然。
下一秒。
杨博便立马话锋一转:“但据臣了解,河东盐池已有灶丁、灶民数万,若如今皆以新盐法行之以足额工本,而食盐未曾產出,此笔工本银又该从何处开支?”
“朝廷欲要以利诱之,使河东盐池灶丁多產食盐,增盈盐利。然而天下每岁所需食盐,皆有定数,多產並非皆可销尽,一旦多產而不能尽销,只能囤於库中。而灶丁被重利诱之,必不会少產食盐,经年累月,库中难销食盐只会日积月累,而工本却要月月足额开支,朝廷又是否能承担此笔开支。”
“亦如臣所言,河东多產食盐,则必定夺长芦、两淮等处盐利。纵有河东盐利增盈,却也必有长芦、两淮等处盐利降减,此长彼消,与国究竟又有何利?是夺別处灶丁之利,而补河东灶丁之利乎?”
“再如已河东盐引,开中宣大等边军粮所需。但臣治边多年,深知国初开中,乃是九边皆有商屯连绵,可使商贾百姓於边就地屯耕,补充粮草。而今商屯十之八九皆已荒废,朝廷若无新利,恐商民再难赴边商屯。而若从別处运粮开中,则本价增高,恐怕难以河东多產食盐抵消。”
“即便是朝廷降旨,以河东盐利开支朝臣官俸,乃至於宗室年禄。臣斗胆以为,此事乃是为杜绝新盐法之下河东盐池有贪墨之事滋生。但朝廷早有律令,百官不得贪墨,却仍有贪墨不绝,可见成法不足以绝贪墨。河东盐利增盈,必引得有贪心之辈,寻机钻营。”
又是一连好几番话。
总之在杨博看来,新盐法出发点是好的。
可办起来,必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到了最后。
杨博更是意味深长道:“近年以来,虽蒙古右翼稍有停歇,但宣大、延绥、固原等边,仍有贼寇来犯,战事並未消停。”
“一旦河东盐池开行新盐法,以此大行开中边粮,贼寇必然闻知讯息。或在冬日,黄河结冰,沿河大举南下,进犯河东,侵害盐池,破坏產盐。”
终於。
杨博默默的闭上了嘴。
但陈寿却是眉头锁紧。
他这是在威胁!
河东盐池用了新盐法,蒙古人就会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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