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看书谷>其他类型>大虞仵作> 第281章 “窑神保佑个屁!沈十六一弹帽子景德镇跪了”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81章 “窑神保佑个屁!沈十六一弹帽子景德镇跪了”(1 / 3)

那层乳白色的浊光一路蔓延到了尽头。

船底刮过浅滩的沙石,发出一声闷响。

韩菱的手从顾长清的腕脉上收回来,用棉帕擦了擦指尖。

“到了。”

柳如是掀开船帘。

薄雾没散尽,灰蒙蒙的光线涌进来,带着一股呛人的焦味。

不是普通柴火的焦。

是泥土、松木和某种金属混在一起,被高温反复炙烤后释放出来的干涩气息。

釉料的味道。

顾长清的鼻翼动了一下。

他在这股气味里还捕捉到了别的东西。

极其微弱。

藏在釉料的刺鼻味底下,几乎要被完全遮盖住。

铁锈。

不是兵器上的铁锈。

也不是船钉生锈后泛出的那种腥。

更沉,更涩,带着一丝隐约的甜。

血液中的铁被高温蒸发后残留在空气里的味道。

他前世在法医实验室里闻过无数次。

焚烧炉处理生物样本时,通风橱里弥漫的就是这股气息。

顾长清没吭声。

他把这个判断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柳如是推着轮椅上了栈桥。

青石板铺的,缝隙里长满了被窑烟熏成焦黄的苔藓。

她的靴底踩上去,苔藓湿滑得很,嘎吱响了一声。

远处,数十座烟囱顶着灰白的天,昼夜不停地往外吐烟。

从码头望过去,高低错落,密密麻麻。

景德镇不像金陵。

金陵是绫罗绸缎堆出来的,处处透着钱味儿。

这座城是用泥和火堆的。

还有骨头。

沈十六已经翻身下马,站在栈桥尽头等着。

飞鱼服上还沾着昨夜伏击战溅上去的暗褐色血点,没来得及换。

绣春刀斜挂腰间,刀鞘末端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他扫了一眼码头四周。

三个搬瓷坯的苦力蹲在栈桥另一头啃干饼。

看见这支队伍,眼珠子转了一下,又转回去了。

继续啃。

没有好奇。

没有张望。

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沈十六的拇指在刀柄上摩了一下。

不对。

真正没见过世面的苦力,看到两辆暗藏武备的马车和六匹军中快马。

第一反应应该是围上来看热闹,或者吓得跑开。

但这三个人的反应——是回避。

刻意的、训练过的回避。

“走。”

沈十六没回头,扔了一个字。

队伍进城。

街道比金陵窄了一半不止。

两侧全是瓷器作坊和店铺,门板上糊着去年的春联,褪色褪得只剩模糊的红。

搬运瓷坯的工人佝偻着脊背,在巷子里一趟趟地穿。

顾长清靠在轮椅里,目光从这些工人身上缓缓扫过。

手。

他看的是手。

长年揉捏瓷土,指关节肿大变形,指甲缝嵌着永远洗不掉的白灰。

这些都在预料之内。

但他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这些工人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累的。不是麻木。

是一种被反复警告之后形成的条件反射。

不许看,不许说,不许有任何多余的面部肌肉运动。

囚徒才有的死板面相。

柳如是弯下腰,嘴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耳廓。

“这些窑工的眼睛不对。”

“他们在看我们。但不是好奇。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是不是那些人等的‘贵客’。”

柳如是直起身,嘴角弯了一下。

弧度极浅,转瞬就收了。

“整座景德镇都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顾长清没接话。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不急不慢。

不意外。

从金陵出发到现在,一路上遭了伏击,杀手鞋底的松脂和拉坯茧早就说明了一切。

景德镇有人在盯着他们的每一步。

但盯归盯。

盯着不动手,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前方传来锣鼓声。

嘈杂、密集,夹着念经般含混不清的诵唱。

队伍拐过一条巷口,视野豁然开阔。

一座窑神庙。

占了小半条街面。

庙门大开,香炉里插满了胳膊粗的线香,浓烟滚滚地往外涌。

呛得路过的行人直拿袖子捂嘴。

数百名窑工跪在庙前的空地上。

密密麻麻的,脊背弯成了一个个沉默的弧。

磕头的节奏整齐划一,额头撞击青石地面的声响闷沉沉的,一下接一下。

一个穿法袍的道士站在香炉后面,手持桃木剑,对着烟雾挥来挥去。

“窑神在上——佑我景德——炉火纯青——百窑不废——”

道士身后站了两排灰色短打的窑厂管事。

领头的是个胖子,脖子粗得快跟脑袋一个直径了。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