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文斌开口的那个夜晚,消息被严格封锁在极小的范围内。
林枫连夜赶到省城,程度带着那份厚厚的笔录紧随其后。凌晨三点,省委书记陈海涛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祁同伟和省纪委书记彭进尧已经等在那里。
陈海涛一页一页地翻着笔录,脸色越来越沉,翻到最后,他把笔录往桌上一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象淬了冰:“郭永麟,好一个郭永麟。华强爆炸案,五十二条人命,八楼那些被囚禁的女孩,这些年被他喂饱的二十三个官员——这份笔录,够他死十次了。”
彭进尧接过笔录,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陈书记,证据确凿。可以对郭永麟采取行动了。”
陈海涛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很久,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行动。今晚。祁同伟同志负责协调公安力量,进尧同志负责现场监督。林枫同志,你回芦海坐镇,防止那边出乱子。”
三人同时站起身。陈海涛又说:“郭永麟背后还有人。这个人,级别不低。他会不会提前得到消息?会不会抢在我们前面动手?”
祁同伟说:“陈书记放心,这次行动,所有参与人员都是在出发前才知道目标。通信工具全部收缴,消息不会走漏。”
陈海涛点了点头:“去吧。”
凌晨四点,省城某隐蔽集结地。
几辆黑色面包车停在院子里,车灯熄灭,发动机熄火,二十名特警全副武装,在夜色中沉默地等待着。
祁同伟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信封。他撕开信封,抽出一张纸,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江湾市滨江路88号,永盛集团大厦,顶楼,郭永麟。
“目标在这里。”祁同伟把地址递给身边的行动指挥,“顶楼,董事长办公室。他很可能在公司过夜。如果没有,就在他家里抓。两组同时行动。”
行动指挥点头,转身对队伍下令:“出发。”
五点半,永盛集团大厦。天色还是暗的,街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面包车无声地停在大厦附近,特警们从车上下来,分成两组,一组直奔大厦正门,一组绕到后门和地落车库。
大厦的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嘴被捂住,手被铐住。特警队长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一组到位。二组到位。目标在大厦内,监控显示,顶楼办公室灯亮着。”
行动指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行动。”
一组特警冲进电梯,直上顶楼。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尽头是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两个特警侧身站在门两边,队长举起手,数了三下,猛地一脚踹开门。
办公室里,郭永麟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没有睡,似乎在等什么人。
门被踹开的一瞬间,他抬起头,看到门口全副武装的特警,手里的茶杯慢慢放下来,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郭永麟,你被逮捕了。”特警队长走上前,出示了逮捕令。
郭永麟看了那份文档很久,然后站起身,伸出手,任由手铐铐上他的手腕。他的声音很低,低得象在自言自语:“该来的,还是来了。”
特警押着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几个永盛集团的员工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脸上全是惊恐。郭永麟没有看他们,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同一时间,另一组特警冲进了郭永麟位于城郊的别墅。
他的妻子还在睡梦中,被敲门声惊醒,打开门,看到门外全副武装的警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问了一句:“永麟呢?”
特警没有回答,开始对别墅进行搜查。
保险柜被打开,里面是一摞摞的现金、几本护照、一个u盘,还有一些文档。特警队长把u盘和文档小心地装进证物袋,对身边的队员说:“通知祁书记,目标已控制,证物已提取。”
天色渐渐亮了。林枫站在办公室里,一夜没睡。手机响了,是祁同伟。
“郭永麟抓到了。”
林枫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好。”
祁同伟又说:“他办公室里搜到了一个u盘,里面存着一些东西。还有几本护照,多个身份。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随时跑路。”
林枫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他交代了吗?”
祁同伟说:“还没有。但u盘里的东西,够他喝一壶了。里面有他跟那些官员的往来记录,有转帐凭证,有通话录音。还有一份名单,比邱文斌那份更全。”
林枫深吸一口气:“省里那个人的名字,在不在上面?”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在。”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林枫说:“证据做实了,就动吧。”
祁同伟说:“已经在准备了。”
郭永麟被抓的消息,在省城政商两界象一颗深水炸弹,表面上看不到波澜,水下却已暗流汹涌。
恒发集团那边,乔五洲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