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標题上:“自己?”
“对,只需要他站在那里,做他平时做的事,说他平时说的话,剧名我都想好了。”
林伊转著笔,笑吟吟的看著苏唐:“就叫我在姐姐家当童养夫的那些年,怎么样?绝对爆款。”
“换一个。”艾嫻冷冷的打断。
“那就叫养成?”
“俗。”
“关於我不想努力了这件事?”
“林伊。”艾嫻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行行行,不开玩笑了。”
林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推到两人面前:“加一点艺术成分,把背景稍微改一改,变成一个童话故事。”
苏唐凑过去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娟秀却透著一股子张扬。
高塔与少年。
“剧情很简单。”
林伊盘起腿,进入了编剧模式:“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高塔,塔里住著一位性格古怪、脾气暴躁、生人勿近的女巫。”
艾嫻的眼皮跳了一下。
“女巫很强大,她拥有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法,能让枯木逢春,也能让河流倒流,但她把自己封锁在高塔里,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林伊一边说著,一边有意无意的瞟向艾嫻:“所有人都怕她,说她是怪物,说她冷血无情。
白鹿挖了一大勺西瓜塞进嘴里,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一个迷路的男孩闯进了高塔。”
林伊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他没有像那些骑士一样,拿著剑要来討伐女巫,也没有像那些贪婪的人一样,想要偷走女巫的宝藏。”
“他只是…太累了,太饿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苏唐的记忆闸门,被林伊轻飘飘的几句话拉开。
这剧情…听著真得很耳熟。
“女巫很生气,她想把这个麻烦的小傢伙赶出去,她用最刻薄的话攻击他,对他使用了冰冻术。”
林伊的声音带著笑意:“可是,小男孩没有走。”
艾嫻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住了。
客厅里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林伊的声音在迴荡。
“因为他无处可去,也因为…他发现女巫虽然嘴上凶巴巴的,但会在他发烧的时候,偷偷给他熬药,会在他害怕打雷的时候,允许他睡在地板上。”
白鹿停止了挖西瓜的动作,眨巴著大眼睛听得入神。
“他开始笨拙的打扫高塔,擦亮蒙尘的窗户,在冷冰冰的餐桌上摆上热腾腾的饭菜,在女巫研究魔法疲惫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
林伊托著脸颊,声音里带著一丝繾綣:“慢慢的,高塔里的荆棘开了花,迷雾散去,阳光照了进来。”
艾嫻垂著眼帘,看著茶杯里的热气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的表情。
“女巫发现,自己好像习惯了这个小东西的存在,习惯了他在塔里走来走去的声音,习惯了他做的饭菜味道,习惯了…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说到这里,林伊停下了笔。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掛钟走动的滴答声。
苏唐坐在小板凳上,有些发怔。
这不是什么剧本。
这就是他们这六年来的生活,被林伊用一种童话般的方式,剥开了外壳,露出了最柔软的內核。
“后来呢?”
白鹿追问:“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后来男孩长大了,长成了一个英俊的骑士。”
林伊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他不再需要女巫的庇护,他可以轻易的推开高塔的大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寻找那些年轻漂亮的公主。”
“在少年成年的那一天,女巫打开了封锁多年的大门,解除了所有的禁制。”
“她背对著少年,冷冷的说:滚吧,別再回来烦我。”
“外面的世界很大,这里只有发霉的墙壁和难喝的药水,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苏唐愣了半晌,下意识的看向艾嫻。
“所以,这就是结局?”
艾嫻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一个关於离別的俗套故事?”
“不。”
林伊摇了摇手指,在纸的最下方,写下了结局的一幕。
“少年出去了。”
“但他没有去找公主,也没有去建功立业。”
“他只是去外面转了一圈,摘了一朵花,然后…回到了高塔之上。”
林伊笔尖重重一点:“他单膝跪在女巫面前,献上那朵花,选择了永远留在这里。”
她把笔往桌上一扔,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怎么样?”
白鹿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就没啦?”
“简单才动人。”
林伊挑了挑眉:“而且,这个角色不需要演,糖糖只要站在那里,看著女主角,把你平时看我们时的那种眼神拿出来十分之一,台下的女生就得疯。”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艾嫻。
艾嫻盯著那张纸看了很久。
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