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
“在。”
“随吾传令王都,即日起,仙家祠堂改为仙尊庙宇,供奉者皆可养仙种,修习《养生功》。”
陈清和一愣,“大人,您这是要……”
“如今两界唯一的信道已断,想必世间再不会有仙家。”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出祠堂。
身后,那尊屹立了千年的仙家雕像,眉心裂痕悄然扩大,如蛛网般蔓延全身。
一阵微风吹过,雕像便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殿内数百块牌位同样碎裂,其中封存的残魂解脱而出,化作点点荧光,升向殿顶,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陈清和望着这一幕,不由得感触,深深一拜。
当他直起身时,叶轩已走远,少年连忙追上去,脚步轻快如飞。
“大人,不是传令王都吗?”
眼见叶轩迈向城外,陈清和满眼困惑。
“当今君王李崇,此刻正在水田村,拿下他,一切不成问题。”
自王都大战后,他先是破城门,毁阵法,最后斩灭祠堂的两界信道,如今修为已到筑基圆满,叶轩隐隐觉得突破将至……
于是他拽着陈青和,凭借圆满的修为以及道袍,一路踏空,直奔水田村。
在日落之前,两人便赶完了千里路程,能够望见远处后山的轮廓。
登上山头,此刻湖面泛着金红色的馀晖,那棵仙柳静静矗立,柳梢的白花在暮色中流转着温润的青白光泽。
湖畔边横七竖八的倒着数十具尸体,皆是祠堂护法与王室士卒,尸身胸口破开的柳苗,已枯萎发黑,显然早被仙柳抽尽了养分。
而活着的五名王室供奉与剩馀军士,皆是跪伏在柳树三丈之外,面色惨白。
只有李崇独自站在柳树与湖畔之间,十分显眼。
他手中仍攥着那只白玉瓶,甚至攥得指节发白,可这位君王眼中却再无往日的锐气,只剩一片空洞。
叶轩飘飞落地,陈清和紧随其后,跪伏的众人听见脚步声,惶然抬头。
待看清来人,水田村的供奉者立马迎上去躬身拜道:
“仙尊大人!”
而那些供奉与王朝士卒,此时浑身颤斗,有人更是将额头死死抵住泥土,不敢出声。
李崇缓缓转身,看向叶轩,又看向他身上那仿佛与仙柳气息隐隐共鸣的道袍,忽然扯了扯嘴角,似笑似哭。
“想必王都一切……皆已毁在你手。”
叶轩点头,“仙家不至,王朝气运尽散。”
清淅地听到每一个字,李崇缓缓闭上了双眼,手中玉瓶哐当坠地,灵液洒入泥土,顿时激起细微的灵气涟漪,转眼被湖畔丰沛的生机吞没。
“本王半生谋划,竟成笑话。”
他喃喃道,目光重新投向不远处的仙柳。
“这棵树……才是真正的天道,是不是?”
叶轩未答,只向前走去,当他来到这颗已经长得超过三十迈克尔的柳树树荫底下,感慨道:
“天道?”
他抬眼望了望天边,柳树虽生长拙壮,却也还不至于通天,但今时不至于,不代表往后不行。
叶轩重新走回到李崇身前,俯视着这位末路君王,指尖一点白芒闪亮。
李崇望着那点熟悉又致命的白芒,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熄灭。
他如今已无数次见过这白芒的神威,自知面对眼前的青年,毫无反手之力,道:
“败于天道之手,本王无话可说。”
他并未求饶,也未再做任何挣扎,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既定的命运。
叶轩指尖微动,那点白芒射出,落入李崇的眉头,缓缓没入其中。
清凉感入体,很快通达全身经络,直至黄庭……
数息时间过去,他能明显感到自己丹田处多了些东西,应当就是那颗仙种,但体内的种子却并未萌发?
李崇倏然睁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愕然。
“筑基者受仙种,日后每个小境界的突破,都能反哺自身,大有裨益。”
叶轩语气平淡,背身而立,继续道:
“仙家已绝,王朝气运已散。
你已非君王,只是李崇,生杀于吾并无意义。”
他略作停顿,指尖牵引一缕天地灵气涌入李崇体内,再亲自为其运行一遍养生功。
“此乃《养生功》你,以及所有曾效命王室之人,皆可如寻常百姓一般,前往庙宇供奉,求取仙种,修习功法。”
李崇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方面是,对于这养生功的奇妙感受,他浑身经络通达,仿佛有种被点化开窍的体会。
另一方面则是,对于叶轩的话,他再清楚不过其中意味。
什么叫,“皆可如寻常百姓一般,前往庙宇供奉,求取仙种,修习功法?”
他半生追求权力与长生,为此不惜一切代价,最终却落得一场空。
而如今,他毕生所求之物,竟以这样一种方式,被眼前这位“天道仙尊”,轻描淡写地许诺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