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千里之外,帝都,东城老区。
东城老区,别看这是一个普通的市区名字,但这片看似普通的城区,实则是玄京世家豪族盘踞之地。青砖灰瓦的深宅大院间,不知藏着多少曾追随开国皇帝立下赫赫功勋的古老家族。
在某座宅院的隐秘暗室内,四壁无窗,只有几盏幽蓝的夜明灯散发出冰冷的光芒,勉强照亮中央一张由整块四阶流云明玉雕琢而成的玉桌。
其上天然形成的云纹在幽光下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出温润而内敛的灵韵,滋养着置身其中的人,也温和地抚平着心神的躁动。
这种能滋养心神、稳固道基的灵玉,常人得之一小块已是万幸,而眼前这张方桌的价值,足以让一个小型世家倾家荡产。
方桌两侧,坐着两道身影。
他们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
厚重的帷幕垂落,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任何声音的外泄。
空气凝滞,只有玉桌云纹流转间细微的灵气细微嗡鸣。
左侧的身影,面覆一张以百年阴沉木心精心雕琢而成的面具。面具呈儒雅人相,其上纹路古朴,形似龟甲,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洗礼的瑞智与沉稳。
此面具名为“明圭”,像征的乃是古干朝名臣公孙圭,那位曾辅佐开国皇帝登极、运筹惟幄的股肱之臣。
他修长的手指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桌冰凉的边缘,指腹反复感受着那内蕴的温润灵韵,似乎借此平息内心的波澜,又或是在推演着某种棋局。
右侧的身影,则戴着一副赤红如血、形态酷似猛禽利喙啄击的金属面具,边缘流转着暗哑却锐利的锋芒。
这副“赤枭”面具,代表的是六百年前大昀朝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首领,因其绝对的忠诚与卓着的功勋,生前便被破格加封太傅,死后更得“武襄”谥号。
他身形看似慵懒地深陷于椅背,但却隐隐透着一股如潜伏毒蛇般的阴冷锐意,身躯伸展间还会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沉默持续了片刻,终于被“玄圭”打破,他的声音经过面具的特殊处理,显得低沉而略带沙哑,仿佛来自遥远的岁月:“天海那边————失手了?”
虽是问句,语气却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意外,更象是在确认一个已知的事实。
带着赤枭面具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兜帽阴影下的下颌似乎绷紧了些。
他的声音同样经过处理,但多了一丝怒气:“————是。孙恒安然无恙。那个被姬凰曦推荐上来的巡狩使,姜明渊,比预估的难缠得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信息,话语显得断续而谨慎:“周显被他一招废了,幽蛇”的试探现在倒是反成笑柄。赵源、李晓彦联手被其反制,借力打力干净利落。林崇义顺势启用紧急条例,为其绑定权限。”
“最麻烦的是云尧秘境——两头二阶巅峰妖物——包括魔化岩蜥王——鬼影猎杀者————竟被他——独自清理——耗时——极短。孙恒小对亲眼所见——形容其摧枯拉朽,倒是让他站稳脚跟。”
“其内更是发现了小型云纹秘银矿脉,按新条例,占领秘境,他独享一成。”赤枭冷笑,“姬凰曦这次倒是送了把好刀过来。”
“明圭”那龟甲纹路的阴沉木面具微微动了动,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古井投石,不起波澜:“意料之中。猛虎出柙,岂会无声?姬凰曦既敢放他出来,自有所恃。此子非是棋子,已成棋手。强压,非上策。”
他话音落下,密室内仅有灯烛火苗轻微的啪声。
片刻,“玄圭”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缓,却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傅天鸿那边————动静如何?他从黑风谷脱身回来了?可曾察觉什么端倪?”
“赤枭”闻言,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似乎对此有更详尽的掌握:“他回来了,就在昨日。黑风谷那个异空间节点比预想的更麻烦,他与三位总局几位特殊顾问联手,也只是暂时将其锚定”并设下三重封印,远未到彻底解决的程度。据我们的人观察,他本人气息略有损耗,但威势不减,回去之后未作休整,第一时间便召集了林崇义开了一次秘密会议。”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情报细节,语气转为审慎:“会议内容高度保密,但我们安插的人还是听到几耳朵。傅天鸿对孙恒秘境遇袭的事很重视,已经下令林崇义秘密彻查,优先级————很高。”
“至于天海,”他补充道,“云尧秘境清理成功和矿脉发现,在会上被当成正面典型提了。傅天鸿公开表扬姜明渊行事果决、实力卓着”,赞他在秘境杀敌有功”。林崇义那份关于确认姜明渊权限和资源配给的报告,已经批了。眼下,他的注意力被黑风谷后续牢牢吸住,天海这点小风波”,怕是没功夫深究。”
“玄圭”静静听着,手指在座椅扶手的古老云纹上缓缓划过,仿佛在勾勒无形的棋局0
片刻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傅天鸿此人,向来以大局为重,眼前既有姜明渊和孙恒这两把明火,天海这潭水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