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抿了抿嘴，心里暗道：自己和班上那些坏小子本就不熟，犯不着为他们纠结。
现在最重要的，是说服训导长，撤销自己“私藏违禁典籍”的处分。为此，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短短几分钟的交谈，凯伦心里的石头渐渐落了地。他抬起头，看向乔诺：“训导长，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这几天我琢磨了个最保险的法子，能保证我不被他们查到。”
这下轮到乔诺疑惑了，他挑眉问道：“哦？什么法子？”
见训导长一脸好奇，凯伦心里不禁有些小得意，他挺起胸膛说道：“训导长，下周一你通报巡查结果的时候，把我的名字也加进违规名单里吧。”
“可以给我刻个三级惩戒符文，而且其他带违禁书籍的学生，也都得是三级惩戒，这样才不会引人怀疑。”
乔诺瞬间明白了凯伦的心思：凯伦是当着全班人的面被查出违禁典籍的，要是唯独他没受罚，唐恩那群人肯定会起疑心。
其他班级也有学生带武侠传奇卷轴、魔法漫画之类的违禁读物，原本打算罚他们去边境哨塔做义工。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略显稚嫩的少年，没想到这小子看着憨直，心思竟这般缜密。
凯伦能察觉到导师眼神里的一丝欣赏，心里却暗自苦笑：这哪是什么聪明，不过是为了逃避报复，被逼出来的本能罢了。
他正想开口解释，乔诺却抬手打断了他：“不用说了，我都懂。老实说，这一点我还真没考虑到，差点害了你。”
“你的名字会出现在处罚名单上，但不会记入学院文档，你们的班导师那边，我去沟通，他不会告诉你父母的。”
凯伦心里有点憋屈，他还想把这个“天才想法”好好显摆一番呢，结果被训导长一眼看穿。
乔诺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看魔晶显象仪的屏幕。上面依旧是那段监控影象的截图。“凯伦同学，麻烦你指认一下，这几个人分别是谁。”
凯伦深吸一口气。为了不被发配去边境哨塔做义工，为了能继续摆弄那台老旧的魔能终端，他决定参与这场带着正义色彩的赌博。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叫艾略特，左边拿橡木短棍的是文森特，中间的是扎克，右边搭着艾略特肩膀的，就是唐恩。”
凯伦伸手指着屏幕上的四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段影象的日期是十月九日，距离他转学来雾松学院，不过才一个月。
可就是这一个月里，艾略特已经被这群人欺负了好几次。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却没人敢上前制止。
偶尔有人觉得艾略特可怜，半开玩笑地劝扎克别总欺负人，也都被无视了。
好在艾略特皮糙肉厚，抗压能力极强，被打之后也不见半点忧郁，反而还能和施暴者有说有笑。这样的模样，多少减轻了凯伦心里的几分愧疚。
“唐恩和扎克————这两个名字我有印象，他们也是十一月魔具失窃事件”的参与者“”
。
乔诺若有所思地低语。如果视频里打人的是这两个家伙，那倒一点也不意外。
“你能确定吗？”乔诺凝视着凯伦的眼睛，沉声问道。
凯伦心里有点不爽，不信我，干嘛还来找我？但他还是挤出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乔诺握着鼠标，飞快地翻动着剩下的影象截图，点击的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鼠标捏碎。
他当然认识艾略特，今年转学来学院的新生不多，作为训导长，他挨个见过。
那孩子右脸上的胎记格外醒目，性子又内向老实。艾略特的母亲莉娜，是个胖乎乎的妇人，待人十分亲和。
其他家长见了他，都忙着拜托多关照孩子的魔法课业，只有莉娜，反复强调要照顾好艾略特的生活。
当时他还觉得纳闷：一来艾略特不住校，二来生活琐事也不归他管，这位母亲为何要反复叮嘱？
直到今天凯伦指出挨打的是艾略特，他才恍然大悟想必这孩子在上一所学院，也遭受过同样的欺凌。
雾松学院里，像唐恩这样的混球，从来都不在少数。
一想到莉娜恳求的眼神，想到艾略特长久以来遭受的殴打，乔诺就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只能靠不停点击鼠标，来发泄那股想要砸东西的冲动。
“训导长？”凯伦看着乔诺紧绷的侧脸，生怕他下一秒就把魔晶显象仪砸了，急忙出声提醒。
乔诺猛地回过神，松开鼠标，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有点生气，没吓到你吧？”
凯伦嘴上说着“没有”，心里却着实有些发怵。
乔诺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望：“你们明明是同学，挨打的那个孩子，就这么让你们讨厌吗？他被欺负的时候，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吗？”
凯伦回忆了一下，低声答道：“有个女生制止过一次。”
乔诺又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你们这些男孩子，连个女孩子都不如吗？”
凯伦在心里偷偷发笑，要是乔诺知道那个女生制止的原因，怕是能气到当场暴走。
那是某个午休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