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不是闹情绪的时候，他必须记下莉娅说的要点。
“对不起，我只是中午吃多了肠胃不适，和你没关系。我保证接下来好好控制状态。
请问什么样的细节，才是只有好好相处过才会知道的？”
这番道歉与承诺让莉娅消了气，她本就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随即继续说道：“好吧，暂时信你。我不清楚乔诺主任具体会问什么。
但我母亲说过，她会问对方的饮食口味、最爱的魔导玩具、偏好的颜色、常看的魔导影象之类。”
扎克立刻抬手叫停，转身从书包里翻出魔导笔记纸和羽毛笔。
内容太多，他必须记下来。莉娅瞥了一眼他潦草的字迹，忍不住吐槽：“你的字可真丑。”
扎克笑了笑并不在意，在男生之间，字迹越丑反倒越值得骄傲，这是反抗刻板研习的像征。
“我现在告诉你第一条里最难的两个部分。”莉娅顿了顿，成功吸引扎克的注意力，他的目光全集中在莉娅亮晶晶的眼眸上。
“气味与记忆。”
“啊？记忆我能理解，气味是指我们要染上彼此的味道吗？难道要象魔兽森林里的两头黑熊那样互相蹭背？”扎克惊得差点握不住羽毛笔。
一旁的莉娅捂着嘴笑个不停，脑海中已然浮现出扎克与艾略特这两个气场迥异的人，在教室后墙互相蹭背的滑稽模样。
扎克暗自懊恼自己失言，竟把这般荒唐的比喻说了出来。见莉娅笑个没完，他用没拿笔的右手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
“别笑了，快说说气味到底是怎么回事。”莉娅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语气轻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谢谢你。这是我两个月来最开心的一次。”
扎克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那是青春期少男少女独有的青涩悸动。
他没有打破这份氛围，只是安静等待莉娅平复心情。
“我笑完了。”莉娅定了定神说道：“我母亲说，相处日久的人会留下彼此的痕迹，比如习惯会渐渐趋同。你和你的朋友之间，应该也有互相模仿的小动作吧。
“，扎克认真回想片刻，他没察觉自己被别人潜移默化，但凯确实在和唐恩相处久了之后，染上了几分轻挑习性。
他自信不会被艾略特那怯懦的气质影响，因此并未被“气味”这一项难住。
“你说的记忆具体指什么？”莉娅正准备继续解释“气味”的细节，被扎克打断。
她虽好奇扎克为何不在意这一点，却也没有追问，转而说道：“记忆就是分享过往经历，比如童年时最感动的事、最难过的事，或是某个特定时刻发生的片段。”
“这也太多了，能不能缩小范围？”一想到要了解艾略特这么多私事，扎克又生出几分抵触。
莉娅见他神情沮丧，本能地开口鼓励：“我母亲的做法是随机问五六个问题，答对一半就算过关。你不用太紧张，真正相处过的人，自然会聊到这些话题。”
扎克沉默片刻，对莉娅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重要的事。”
换做其他同学，或许会疑惑他为何仓促结束话题，毕竟还有诸多细节可以追问。
但莉娅了解扎克，他理解力极强，只要认真对待，语文阅读理解总能拿到高分。正如莉娅所想，扎克本就明白，仅凭一张写满信息的纸绝不可能完成盟约。
乔诺要的是真正的熟悉，最终目的是化解他与艾略特的矛盾，而非仅仅停止欺凌。只是这种用来对付小学生的方法，用在叛逆的魔导学徒身上，实在可笑。
听到感谢，莉娅低下头，轻声让扎克别挡住她扫地的路。忽然她象是想到了什么，抬头说道：“扎克同学，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没有一点表示吗？”
“明白。你一个月的蜜酿果汁我都包了。”扎克留下这句帅气的话，大步向教室外走去。他得赶紧去给魔法拖把沾水，已经眈误不少时间了。
风语学院的魔导食堂共有两层，坐落在校园东北角。墙体通体洁白，无多馀装饰。
一层专供学徒打餐，按三张一列的顺序摆放着十八张符文餐桌，每张可容纳六人。
二层面积仅有一层的一半，摆放着七张餐桌。食堂设有七个打餐窗口，供应早中晚三餐。此刻已至未时，食堂里空位不少。
扎克与艾略特坐在二层角落的餐桌前，吃着刚用暖光符文加热过的餐食。餐盘里有土豆炖魔牛肉、青椒土豆丝、香干炒魔猪肉，还有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扎克挺直脊背，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魔牛肉，咽下后开口说道：“用暖光符文加热过的，果然不如现做的好吃。”
艾略特露出缺损一小块的门牙，放松地笑了。
从中午放学开始，扎克只跟他说过未时一起去食堂的话，之后便全程沉默。
他猜到这定然和乔诺主任给的那份魔导盟约有关，只是紧张让他忘了盟约第一条的要求熟悉彼此。
“早点来就好了。”艾略特轻声应和。
扎克歪嘴笑了笑：“早点来？我特意避开饭点和你一起来，就是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