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诸葛凡应了一声,然后,又没了下文。
他似乎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揽月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笑著说道:“这个九殿下,还真是厉害。”
“先是有白姐姐这般奇女子倾心,如今,又有先生这般惊世之才倾力相助。”
诸葛凡闻言,终於找到了话题。
他愣了愣,隨即开口,语气里带著认真。
“其实,並非只有我们帮殿下。”
“殿下,也同样在帮我们。”
他想起了景州城外,那个愿意单枪匹马入城,將后背交给他们的皇子。
想起了那个在朝堂之上,敢於喊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皇子。
更想起了那个,能说出“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的皇子。
殿下给他们的,又何止是一个机会,更是一条前所未闻的道。
揽月看著他眼中那抹复杂而炽热的光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转而问道:“先生的才华,足以金榜题名,为何没去朝堂之上,一展抱负?”
诸葛凡闻言,笑了。
那笑容,恢復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与睿智。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都是朝堂。”
“我如今,又怎么能说,自己没在朝堂之上呢?”
揽月愣住了。
她细细品味著这句话,隨即也笑了,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先生这般解答,倒是颇有趣味。” 诸葛凡见她不再追问,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连忙道。
“姑娘,时辰不早,还是早些回阁比较好。”
“这街上行人眾多,对姑娘的清誉有所影响。”
他又提到了“清誉”二字。
揽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街边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声音幽幽。
“先生认为,我这种人,在街坊邻里的口中,还会有什么所谓的清誉吗?”
诸葛凡一怔。
揽月自嘲地笑了笑。
“我是夜画楼的头牌,是世人口中那个神秘的揽月姑娘。”
“是那个钦点之人,才有资格入我阁內一敘的揽月姑娘。”
“可先生你想想,只要有人入阁,无论我们是谈诗论画,还是对坐饮茶,我在那些人的眼中,便再无清誉可言了。”
“千人千张嘴,万人万般心,辩驳不得。”
她转过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在夜色中静静地看著诸葛凡。
“先生,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诸葛凡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子,她明明在说一件悲哀的事,可她的眼中,却没有半分自怨自艾,只有一片澄澈的通透。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世俗眼光,皆非人力能定。”
“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揽月掩嘴轻笑。
“所以我没放在心上啊。”
“是先生你,太过放在心上了。”
诸葛凡又愣住了。
他看著揽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许久,才苦笑一声。
“姑娘確实聪慧。”
“我竟被姑娘,绕进去了。”
揽月摇了摇头,轻声道。
“並非我聪慧。”
“是因为先生你,心不静。”
诸葛凡抬头望向那轮悬在天际的明月,心中一声长嘆。
殿下!
快来救我!
皇宫门口。
正准备隨著人流进入宫门的苏承锦,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一旁的江明月被嚇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的手,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可是夜里著凉了?”
苏承锦揉了揉鼻子,摇了摇头。
“没事。”
“就是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念叨我。”
江明月嗔了他一眼。
“就你事多!谁能念叨你?”
她拉著他的手,催促道。
“快些走,一会若是迟了,父皇定要罚你!”
长街上。
揽月看著诸葛凡那副望天长嘆的模样,好奇地问道。
“先生在看什么?”
诸葛凡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无奈,由衷地讚嘆道。
“没什么。”
“只是觉得,姑娘確实有才华,並非寻常女子。”
揽月笑了笑,忽然问道。
“先生可是厌烦了?”
“没有。”
诸葛凡立刻摇头。
“那便好。”
揽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等诸葛凡再开口,便直接拋出了下一个问题。
“先生日后,可是要隨九殿下去关北?”
这问题太过直接,诸葛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揽月见状,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彩。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著去?”
“什么?”
诸葛凡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