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五,宜嫁娶。
这一日,整个樊梁城似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五皇子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京中但凡有些头脸的勛贵世家,几乎都派了人前来道贺。
府门大开,红绸高掛,从门口一直铺到內院的红毯,仿佛一条流淌的喜悦之河。
唱礼官站在门前,扯著嗓子,声音洪亮而悠长,將一份份厚重的贺礼与一个个显赫的家世名號传遍了半条长街。
“安国公府,贺五殿下新婚大喜,送玉如意一对!”
“吏部尚书府,贺五殿下新婚大喜,送东海明珠一盒!”
“户部尚书府,贺”
唱礼官的声音微微一顿,隨即拔高了八度,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安北王到!贺五殿下、五皇子妃永结同心,送和田暖玉百方,蜀锦千匹!”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周遭那些还在排队等候的宾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辆缓缓停下的华贵马车。
和田暖玉,百方!
蜀锦,千匹!
这手笔,已经不能用“厚礼”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將一座金山银山直接砸了过来!
眾人议论纷纷,看向那马车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车帘掀开,苏承锦一身王爵蟒袍,缓步而下。
他身姿挺拔,面带微笑,那份从容与贵气,与之前那个懦弱无能的九皇子判若两人。
紧隨其后,江明月一身火红的常服,英姿颯爽,更添几分凌厉的美感。
二人並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九弟,弟妹,你们这礼,可是太重了!”
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苏承武快步从府中迎了出来。
他今日也是一身喜庆的红色蟒袍,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容,看上去就像一个即將迎娶心上人的普通富家翁,哪里还有半分皇子的威严。
苏承锦笑著上前。
“五哥大喜之日,做弟弟的,自然要有所表示。”
苏承武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他凑到苏承锦耳边,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地说道:“你还是有钱!”
“以后我要是真穷得揭不开锅了,可就全指望你了!”
苏承锦白了他一眼。
“你再多说,一会结束我就拿东西回府,正缺钱的时候。”
苏承武如同没听见一般,不断对著宾客打著招呼。
江明月看著他们二人的样子,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就在此时,一阵更为响亮的唱礼声再次响起,打断了这边的寒暄。
“三皇子殿下到!贺五殿下新婚之喜,送东海血珊瑚一株,黄金万两!”
人群再次发出一阵惊呼。
三皇子苏承明的排场比苏承锦还要大上几分,仪仗华丽,前呼后拥。
他携著自己的妃子,在一眾官员的簇拥下,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那股子即將登上太子之位的囂张气焰,几乎不加任何掩饰。
“五弟,恭喜,恭喜啊!”
苏承明走到苏承武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三哥能来,是弟弟的福分。”
苏承武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憨厚模样,连连回礼。
苏承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苏承武,又落在了他身后的苏承锦身上。
当看到苏承锦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想起了那日梁苑猎场的惨败,想起了自己被那个废物绑在树上的奇耻大辱。
若非卓知平再三叮嘱,不宜生事,他恨不得现在就將苏承锦碎尸万段。
苏承明冷哼一声,直接將苏承锦当成了空气,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
他转头对著苏承武,语气中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
“五弟啊,听说你这次娶的,是曲阳侯流落在外的孙女?”
“嘖嘖,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今日这般花好月圆的场面,可千万別出什么岔子才好。”
“哥哥我啊,可是很期待看一场热热闹闹的喜事呢。”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眾人,大笑著,带著他的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府內。
苏承武脸上的憨笑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苏承锦则始终面带微笑。
他看著苏承明那不可一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愈发意味深长。
今日这场戏,看来是比自己想像中,还要精彩几分。
隨著宾客陆续入席,五皇子府內愈发热闹。
丝竹管乐之声不绝於耳,衣著华贵的宾客们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苏承明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被一群官员簇拥著,高谈阔论,指点江山,儼然已是未来的储君。
苏承锦则与江明月寻了个清静的角落,自顾自地品著茶,对周遭的喧囂置若罔闻。
时间缓缓流逝,吉时將近。
就在府內气氛达到顶点之时,唱礼官那拉得长长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全场,却带著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敬畏。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