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身上的杀气就浓重一分。
念完这四人,上官白秀將名册递给赵无疆。
“此名册,共计四品將领四人,五品军官十二人,六品校尉三十四人。”
“他们的住处,皆在名册之上,无一错漏。”
赵无疆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名册,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废话。
他反手“呛啷”一声,抽出腰间长刀。
刀身在灯笼下反射出冰冷的血光。
“动手!”
一声令下,几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涌入了军营之中,瞬间消失在各个营房之间的阴影里。
营门前,只留下了两名士卒,护卫在上官白秀左右。
其中一人走上前,低声问道:“上官先生,夜里寒气重,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上官白秀对著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掌哈了口热气,摇了摇头。
“不必。”
“我得亲眼看著,等他们把事情办妥。”
守门的赵大为和李顺安,此刻早已嚇得魂不附体。
他们看著眼前这位温文尔雅,却谈笑间定人生死的白衣书生,感觉比面对吃人的恶鬼还要恐怖。
赵大为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地问道:“白上官先生刚才刚才那本册子上,没有我俩的名字吧?”
上官白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赵大为,滨州人士,年三十有四,家有一妻,育有一女,入戌城军五年,月银五百钱。”
他又將目光转向李顺安。
“李顺安,滨州人士,年二十有五,家中尚有”
“先生!先生!別说了!求您別说了!”
两人嚇得差点跪在地上,连连摆手。
上官白秀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放心,你二人没事。”
“老老实实地待著,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两人如蒙大赦,拼命点头。
“那那我俩,接著站岗?”
“嗯。”
上官白秀点了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要是能给我弄个火炉来,就更好了。”
“先生您等著!”
赵大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长枪往李顺安怀里一塞,转身就朝著自己所属的营帐跑去。
看著他那连滚带爬的背影,上官白秀笑著摇头,重新將目光撇向空无一人的远方。
赵大为一头衝进自己的营帐。
帐內,几个同袍早已睡下,鼾声此起彼伏。
他躡手躡脚地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閒置的小火炉,又从正在燃烧的公用火盆里,小心翼翼地挑了几块烧得通红的炭火放进去。
炭火发出“噼啪”的轻响。
这点动静惊醒了睡在他旁边铺位的一个同伴。
那人揉著惺忪的睡眼,含糊地问道:“老赵,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折腾啥呢?”
赵大为嚇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小点声!小点声!”
“今晚不想死,就给老子闭上嘴,蒙头睡觉!”
那同伴瞬间懵了。
“你你冻糊涂了?”
赵大为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听我的,今晚不太平!”
“想看见明天的太阳,就老老实实在被窝里待著,天塌下来也別出营帐!”
那同伴了解赵大为的为人,知道他从不开这种玩笑。
他看著赵大为那张严肃到狰狞的脸,嚇得连连点头,把脑袋缩回了被子里。
“那你”
没等他问完,赵大为已经端著那盆烧得正旺的火炉,一阵风似的跑出了营帐。
“先生,火炉来了!”
赵大为將火炉稳稳地放在上官白秀脚边。
上官白秀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双手,在温暖的炭火上烤著。
橘红色的火光,映著他平静的脸,仿佛他根本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与此同时,杀戮,正在军营的各个角落悄然上演。
西侧营房。
这里是四品將领的独立营房,比普通士卒的营帐要宽敞奢华得多。
护西卫李正的房里,灯还亮著。
他正借著烛光,把玩著一只今天刚从城中富商那里“孝敬”来的翡翠手鐲,鐲子通体碧绿,水头极好。
他脸上掛著心满意足的笑容,幻想著明日该如何向同僚炫耀。
就在这时,房门处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动静。
“谁?”
李正警觉地將手鐲揣进怀里,起身喝问。
他走到房门前,一把拉开门。
门外,风雪呼啸。
一个山岳般雄壮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提著一桿远比他本人还要高的方天画戟。
戟刃在风中,泛著幽蓝的光。
李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皱起眉头,刚想呵斥。
“你是”
“噗嗤!”
话未说完,那柄沉重的长戟已经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贯穿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