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声,匯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周雄一人一骑,悍然冲入敌阵,战刀翻飞,每一次挥砍都带走一条生命。
但他一个人的勇武,根本无法扭转整个战局的颓势。
他身后的弟兄们,正在被数倍於己的精锐骑兵疯狂屠戮、分割、包围。
半个时辰后。
周雄浑身浴血,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再次退回了那座光禿禿的望南山。
他回头望去,山坡下,又多了数千具袍泽的尸体。
还能站著的弟兄,已不足万人。
胶州城,国师府。
一名传令兵快步跑进书房,单膝跪地。
“国师,周雄率残部再次衝杀,已被端瑞將军击退,如今只剩下不足万人。”
“端瑞將军询问,是否需要即刻登山,全歼残敌?”
百里元治走到沙盘前,看著那面已经被自己推倒的小旗,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不必。”
他淡淡地开口。
“继续围著。”
“周雄越是绝望,他就会越急躁;越是急躁,他就会越混乱。”
“我们没必要用將士的性命,去换一个將死之人的头颅。”
他挥了挥手,示意传令兵退下。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难逢破局人啊”
他轻声感慨,声音里带著一丝高手寂寞的寥落。
话音刚落,又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十万火急地冲入房中。 “国师!”
百里图治微微抬了抬眼皮。
“出事了?”
房间中,正在议事的几名大鬼將领也齐齐將目光投了过去。
那传令兵喘著粗气,急忙开口。
“国师!”
“玉枣关传来急报,一个旗號名为『安北王』的大梁將领,正率领数万步军,猛攻关隘!”
“乌尔將军派人前来请求支援!”
“苏承锦?”
一名络腮鬍將军猛地站起身。
“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他居然真的敢来!”
“国师!末將请命,率一万铁骑,定將他的人头为您取来!”
另一名將军也起身附和。
“不错!”
“区区一个乳臭未乾的皇子,也敢来我大鬼国门前呲牙!”
“国师,调望南山的骑兵过去,定能將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不必著急。”
百里元治抬手虚按,制止了眾將的请战。
他缓步走到沙盘前,目光却没有看向玉枣关,而是落在瞭望南山的方向。
“苏承锦此人,他能从大梁京城的皇子之爭中脱颖而出,绝非鲁莽之辈。”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以步卒,强行攻打关隘,此乃兵家大忌。”
“唯一的解释,便是声东击西。”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他真正的目的,是解救周雄。”
“他希望我被玉枣关的战事吸引,调动围困望南山的兵力前往驰援,从而给周雄创造突围的机会。”
“所以,不用猜也知道,此刻,必然还有另一支大梁的骑兵,正星夜兼程,赶往狼牙口,准备接应。”
他的眼神微微眯起,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寒光。
“既然安北王殿下为我们准备了这么一齣好戏,我们若是不好好配合,岂不是太失礼了?”
他转过身,又唤来两名传令兵,开始下达命令。
“第一,以最快的速度,用飞鹰传信给玉枣关守將乌尔达,告诉他,敌军只是佯攻,让他只需坚守,不必出关,更不必惊慌。”
“第二,传我將令,命端瑞立刻率领望南山主力骑军,全速赶往狼牙口,布下天罗地网!”
“我要让大梁这支所谓的救援部队,有来无回!”
“第三,通知玉枣关百里之內所有游骑军,立刻向玉枣关靠拢,从侧翼袭扰攻城之敌!”
三名传令兵领命,飞速离去。
百里元治看著空荡荡的沙盘,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支奔赴死亡陷阱的大梁骑军。
他轻声低语。
“安北王,欢迎来到关北。”
朔风呼啸。
三万五千名骑兵正在黑暗的雪原上疾速奔驰。
诸葛凡与赵无疆並驾齐驱,冲在队伍的最前方。
距离狼牙口还有二十里时,诸葛凡突然猛地一拉韁绳,勒停了战马。
“停!”
大军令行禁止,瞬间停下,只有战马不安的刨蹄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赵无疆走到他身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带著一丝疑惑。
“怎么了?”
诸葛凡摇了摇头,眉心紧锁。
“不对劲,事情太不对劲了。”
“地图!”
赵无疆立刻从怀中取出地图递了过去。
诸葛凡在马背上摊开地图,借著亲卫递来的火把光芒,目光在玉枣关和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