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国师的安排,但这份唾手可得的功劳,依旧让他无比受用。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毫不掩饰。
他挥了挥手。
“通知下去。”
“將所有箭矢,全部引燃。”
“给老子往山上射!”
“我倒要看看,周雄那帮藏头露尾的杂碎,还能不能待得住!”
千户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大声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
“放!”
隨著一声令下。
“嗡——嗡——嗡——”
密集的弓弦震动声匯成一片死亡的交响。
成千上万支燃烧的箭矢,拖著长长的焰尾,如同倒卷的流星雨,遮蔽了夜空,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狠狠地扎进了那座光禿禿的望南山。
乾燥的枯草和灌木丛,瞬间被点燃。
火势,借著山风,迅速蔓延开来。
望南山顶。
绝望,比山下的烈火更滚烫,灼烧著每一个残兵的肺腑。
周雄站在山顶的巨石上,看著山坡上迅速蔓延开来的火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越发狰狞。
他身后的弟兄,已经不足万人。
他们一个个衣甲破碎,浑身血污,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死寂的麻木。
周雄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滚烫的浓烟。
“弟兄们!”
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洪亮。
“如今,那群鬼蛮子放火烧山,断了我们最后的活路!”
“留在这里,就是被活活烧死,熏死!”
他环视著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忽然苦笑一声。
“诸位,再陪我周雄最后走一遭吧!”
“此战!”
“不退!”
短暂的沉默之后,山顶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不退!”
“不退!!”
“不退!!!”
所有的士卒,都缓缓站了起来,他们握紧了手中那早已卷刃的兵器,麻木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决死的火焰。
周雄点了点头。
他跳下巨石,大声喊道:“老二!”
“老二!”
他喊了几声,却无人回应。
人群中,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老卒走上前来,声音悲壮。
“將军曲副將他”
“他在上一次衝锋的时候,为了掩护弟兄们撤退,已经”
老卒没有再说下去。
周雄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
“这样啊”
他喃喃自语,默默地走到自己的战马旁,翻身上马。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拄著一根削尖的木棍,一瘸一拐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士卒,一条腿齐膝而断,另一条胳膊也废了。
他走到周雄的马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洗得发白的红色香囊。
“將军。”
士卒抬起头,咧开嘴,那口牙在血污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白。
“这是这是俺婆娘给俺绣的平安符。”
“俺俺估计是回不去了。”
“您拿著,保个平安。”
周雄看著那个小小的香囊,和他面前那张年轻而又沧桑的脸,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还带著体温的香囊。
“好”
周雄將那枚平安符紧紧握在手心,缓缓地,郑重地塞进了自己胸口的甲冑之內。
那名士卒看著他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拄著木棍,默默地退到一旁,靠著一块冰冷的岩石,坐了下来。
他看著山下那片火海,眼神平静。
周雄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被压下,只剩下滔天的杀意。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满是豁口的战刀,刀锋直指山下!
“冲!!!”
一声怒吼,他率先策马,朝著那片火海,朝著那片钢铁丛林,发起了最后的,决死的衝锋!
“杀!!!”
身后,近万名残兵爆发出最后的血勇,匯成一股悲壮的洪流,席捲而下!
狼牙口。
诸葛凡坐在马背上,安静地注视著望南山的方向。
那边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暗红色。
他將冰冷的双手凑到嘴边,轻轻吹著热气。
几名负责清剿任务的骑兵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回稟司马!”
“狼牙口方圆三十里內,所有可见的鬼哨子,都已解决!”
“只是咱们的弟兄,也损失不小。”
诸葛凡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去问具体的战损数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关北这片土地上,大鬼的军队,尤其是那些经验丰富的哨探和游骑,究竟有多难缠。
哪怕是偷袭,哪怕是数量占优,己方的伤亡也绝不会小。
双方在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