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安北步卒顺著一架又一架搭起的云梯蜂拥而上,他们每一个都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沉默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这根本不是一场攻城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酉州守军的抵抗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大多数人早已被嚇破了胆,跪在地上,哭喊著投降。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东城的城墙,便被彻底肃清。
半个时辰后,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酉州城的南门,被从內部缓缓打开。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赵无疆,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刀,向前一指,声音冰冷彻骨!
“入城!”
“封锁全城!”
“驾——!!!”
万名安北铁骑,如同开闸的黑色潮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捲起漫天烟尘,从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入!
铁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密如爆豆的脆响。
骑兵们迅速分流,沿著城內的主干道,如同一张撒开的黑色大网,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迅速控制了所有战略要地和逃窜的溃兵。
酉州城,破了。
从苏承锦下令攻城,到全城被控,仅仅用了一个时辰。
关临亲自带人,將城头那两具尸体,小心翼翼地抬了下来。
他的动作,和他那魁梧的身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轻柔得仿佛在捧著两件稀世珍宝,生怕一用力,就会將其碰碎。
当上官白秀和於长的尸体被平放在苏承锦面前的担架上时,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承锦默默地走上前,蹲下身。
他看著上官白秀那张依旧平静,只是毫无血色的脸,看著他嘴角的血跡,看著他紧闭的双眼。 这个总是温和地笑著,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排忧解难的白秀先生,如今,就这么了无生气地躺在这里。
他又看向一旁的於长,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浑身是伤,却依旧保持著挺立的姿態,仿佛至死,都在守护著身旁的先生。
苏承锦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一言不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许久,许久。
苏承锦缓缓伸出手,颤抖著,为上官白秀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又轻轻擦去了他嘴角的血渍。
他的动作,温柔而专注。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向一旁双眼赤红,拳头捏得死死的丁余。
“丁余。”
苏承锦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疲惫。
“带他们回家。”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丁余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末將遵命!”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站起身,亲自走到担架前,小心翼翼地將上官白秀的“尸体”抱起。
“先生!”
“我们,回家了!”
丁余虎目含泪,低声呢喃。
在他的身后,八百亲卫营士卒,齐刷刷地翻身上马,沉默地围拢过来,形成一个最坚固的守护阵型。
丁余背著上官白秀,调转马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著来时的路,朝著昭陵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承锦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还算乾净的城头。
脚下的青石板,已被鲜血浸透,踩上去,黏腻而湿滑。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令人作呕。
关临提著两个如同死狗般的人,大步走了过来,“噗通”一声,將他们扔在苏承锦的脚下。
正是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的鲁康和陆余。
“王爷!”
关临单膝跪地,声音沉重。
“徐广义趁乱逃了。”
“末將已派人全城搜捕,但”
“嗯”
苏承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找到之后就地格杀。”
关临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採买的所有物资、钱粮,已全部找到,分毫未损。”
“酉州守军,仅百余人反抗,其余已全部俘虏。”
“嗯。”
苏承锦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两个不断磕头求饶的身影上。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
“鏘——”
清越的剑鸣声,在死寂的城头,显得格外刺耳。
冰冷的剑锋,轻轻地横在了鲁康的脖子上。
鲁康浑身一僵,隨即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地磕著头,涕泪横流。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不关我的事!都是他!都是陆余这个狗贼!”
“是他截杀的车队!是他杀的人!”
“是他把先生抓起来的!”
“下官下官什么都不知道啊!”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將所有罪责,全部推给了身旁的陆余。
苏承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