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出於温清和从小到大教给二人的教养,他们终究没有像周围的百姓那样,往囚车上扔东西,只是用那清澈的眼睛,表达著最纯粹的鄙夷。
医堂內。
苏承锦早已重新坐下,悠閒地喝著茶。
倒是温清和,听著外面的动静,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忧虑。
“你这么做,京城那边,只怕要更加变本加厉了。”
苏承锦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脸上是一副全然无所谓的神情。
“无妨。”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我那位太子哥哥,顶多也就是玩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背后手段罢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至於说,想以『造反』之事来论处我?”
苏承锦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
“因为在这件事上,他永远绕不开一个人。”
他伸出手指,朝天指了指。
“只要父皇还在一天,他就绝不会允许太子调动一兵一卒,来关北搅事。”
温清和看著他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心中的忧虑稍减,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可凡事总有万一。”
“万一有朝一日,太子殿下被逼到绝路,不顾一切了呢?”
“他若真的寧可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调兵打你,你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让苏承锦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因为,一旦他真的调兵打了过来,那就只说明一件事”
苏承锦没有把话说完。
但温清和,却瞬间懂了他那欲言又止背后的含义。
若太子真敢不经梁帝允许,擅自调兵攻打一位手握重兵的实权藩王,那便意味著,朝堂之上,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惊天剧变。
意味著,那位高高在上的梁帝,已经无法再掌控局势了。
那將是大梁朝,內战的开端。
温清和心中一凛,没有再追问下去。
有些话,点到即止,已是极限。
苏承锦很快便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著开口,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
“放心吧,父皇的手段,你我都清楚。”
“他註定不是我父皇的对手。”
温清和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对於那位心思深沉如海的梁帝,他確实抱有几分敬畏。
此时,外面的游街队伍已经走远,喧闹声也渐渐平息。
杜仲和连翘两个小傢伙,重新走回了柜檯。
只是杜仲依旧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这个什么监军,心肠真是太歹毒了!”
“还有那个什么太”
他刚想说“太子”,一旁的连翘就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乱说。
苏承锦见状,笑了起来。
“无妨,这里都是自家人。”
“想说什么,就说吧,无需在意。”
有了王爷的亲口许可,杜仲这下彻底放开了胆子。
“还有那个什么太子!也是一个分不清事理的!”
“王爷您在关北为了大梁累死累活,跟大鬼国拼命,他身为储君,不派人来帮忙就算了,居然还派这种坏人来捣乱使绊子!”
一旁的连翘,也默默地,用力地点了点头,显然是极为赞同。
苏承锦看著两个小傢伙那副同仇敌愾的模样,心中一暖,笑著开解道。
“这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能尽如人意的?”
“我们啊,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求一个问心无愧,便足够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明日我就要动身回胶州了。”
“如今胶州城百废待兴,还有一大堆事等著我处理,我也实在閒不下来。”
他看向温清和。
“今天晚上,医堂落板之后,你带著这两个小傢伙,来长史府。”
“咱们好好吃个酒。”
温清和笑著点头应下。
“好。”
苏承锦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了医堂。
他走后,杜仲立刻抱著那盒糕点,凑到温清和身边坐下,一边吃,一边满脸困惑地问。
“先生,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怎么一点都看不懂?”
“要我是王爷,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非要带兵打回京城去不可!”
温清和看著他那副天真又气愤的模样,好气又好笑地伸出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什么都不懂,牛皮倒是吹得蛮大。”
“哎呦!”
杜仲捂著脑袋,疼得齜牙咧嘴。
温清和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国家,国家,先有国,后有家。”
“况且,这终究是天家之事,你一个小小的药童,如何能了解其中的盘根错节?”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