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扎在林正的心口。
“本宫给了你监国太子令,给了你仪仗卫队,你就是这么给本宫办事的?”
“被一个边军长史玩弄於股掌之间,被一个泥腿子武夫拔刀指著鼻子不敢动弹!”
“最后,还蠢到去策反那些大鬼国的战俘,被人抓了个现行!”
“林正啊林正,本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蠢到了这种地步!”
林正听著这一句句的怒斥,如遭重击,涕泪横流。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在太子殿下的心中,他已经从一枚有用的棋子,变成了一枚弃子。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林正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后脑撞在冰冷的刑架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臣也是为了殿下,为了东宫啊!臣只是想儘快拿到苏承锦的罪证,才才行此下策的!”
“殿下,您不能不管我啊!我为殿下做了那么多事,我弹劾过安国公,我参奏过苏承锦,我”
“够了!”
苏承明厉声喝断了他的话,脸上的厌恶之色更浓。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邀功的蠢货。
输了就是输了,还在这里掰扯过去的功劳,有什么用?
苏承明懒得再跟这个废物多说一句。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牢房的范围,重新回到了玄景的身边。
此刻,他脸上的怒容已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平静。
他看著玄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达了指令。
“林正此人,罪大恶极,构陷皇子,动摇国本。”
苏承明顿了顿,目光如刀,直视著玄景的双眼。
“没有必要,再活著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玄司主,可明白?”
话音落下,牢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这是命令。
也是试探。
苏承明在试探玄景,看他究竟是听自己的,还是听父皇的。
如果玄景毫不犹豫地执行,那就证明,他已经有了投靠自己的心思。
如果他推三阻四,那就说明,这把刀,还只认旧主。
牢房內,刚刚还在苦苦哀求的林正,听到这句话,瞬间心寒彻骨,通体冰凉。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苏承明的背影。
而站在苏承明面前的玄景,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承明,眼神温和,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
就在苏承明等得有些不耐烦,以为他要抗命的时候。
玄景动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凑到苏承明的耳边。
他的动作很轻,带著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薰香气息。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几句话。
他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温润的语调,像是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
苏承明静静地听著。
他的脸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从最初的阴冷、不耐,渐渐地,转为了一丝惊愕。
隨即,那丝惊愕,又化为了恍然大悟。
最后,当玄景说完最后一个字,退后一步,重新站好时。
苏承明脸上的所有阴霾,都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发自內心的狂喜!
“父皇当真是如此说的?”
苏承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不敢置信。
他再次確认道。
玄景微笑著,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这个动作,已经给了苏承明最肯定的答案。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苏承明在心中狂喜地吶喊著。
他终於明白了!
父皇根本不是要敲打自己,更不是要保那个废物林正!
父皇將林正活著弄回京城,不是为了定他的罪,而是要用他做一枚棋子!一枚用来攻击朝中那些老顽固,为自己这个监国太子立威的棋子!
而自己刚才,竟然还想著直接杀了林正,毁掉这枚最重要的棋子!
蠢!
自己真是太蠢了!
差一点,就辜负了父皇的深意!
想通了这一切,苏承明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他再看玄景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审视和试探,而是真正的欣赏和倚重。
这个玄景,不仅是父皇的心腹,更是父皇派来点拨自己的“导师”啊!
苏承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恢復了监国太子的威严。
他转身,瞥了一眼牢中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林正,眉头一皱。
“他太吵了。”
苏承明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厌恶。
“本宫不希望,在接下来的审问中,出现任何意外。”
他不再提杀字。
他相信,以玄景的聪明,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