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不好!”
斥候滚落下马,跪在端瑞马前,哭嚎声撕心裂肺。
“大营大营遭袭!”
“一支千人左右的南朝骑兵突然杀出,他们他们手持火把,火箭!”
“粮草粮草全烧了!”
“咱们留守的人太少,根本救不过来!”
“万户!快回援吧!再晚再晚连马料都没了!”
在这滴水成冰的雪原上,没了粮草,没了马料,这一万人和一万匹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不出三天,不用南朝人动手,他们自己就会饿死、冻死!
恐惧,瞬间在军中蔓延。
“混帐!奸诈小人!”
端瑞气得浑身发抖,五官扭曲成一团。他指著苏知恩,破口大骂。
“你个卑鄙无耻的南朝猪!”
“只敢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有种你跟我正面廝杀啊!”
“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面对端瑞的咆哮,苏知恩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他挺直了腰杆,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身上那股子书卷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端瑞。”
苏知恩朗声开口。
“圣人典籍有云:繁礼君子,不厌忠信;战阵之间,不厌诈偽。”
“这是打仗,不是陪你杂耍。”
“要怪,就怪你自己蠢。”
“你们这些只知道逞匹夫之勇的鬼蛮子,还是回去多读几本兵书吧!”
“你——!!!”
端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当著万军的面,被一个他眼中的南朝猪如此戏耍、嘲讽。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端瑞咆哮著,举起长枪就要衝锋。
“我不救火了!”
“老子今天就算饿死,也要先把你剁成肉泥!”
“万户!不可啊!”
就在端瑞即將失控的瞬间,一名年长的千户死死拉住了他的韁绳。
“万户!粮草要紧啊!”
“若是粮草尽毁,咱们这一万人就全完了!”
“到时候別说杀敌,能不能活著走回铁狼城都是问题!”
千户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字字泣血。
端瑞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著前方那个近在咫尺、一脸平静的苏知恩。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漫天的火光。
追?
这块骨头硬得很,一时半会未必啃得下来,而大营那边火势滔天,每一息烧掉的都是他们的命。
撤?
那就等於放虎归山,而且这口恶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端瑞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衝动。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
“乌兰达拉!”
端瑞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一名身材壮硕如熊的千户。
“在!”
“你带两千精骑,给我咬死他!”
端瑞指著苏知恩,眼中杀意滔天。
“不求全歼,只要拖住他!別让他跑了!”
“待我回营灭了火,收拾了那帮偷袭的杂碎,再回头来收拾他!”
“若是让他跑了,你提头来见!”
乌兰达拉一拍胸脯,狞笑道:“万户放心!两千对一千,又是疲兵,若是拿不下他,我乌兰达拉自己抹脖子!”
“好!”
端瑞最后恶狠狠地瞪了苏知恩一眼。
“南朝猪,洗乾净脖子等著!”
“全军后队变前队!”
“回援大营!救火!”
隨著端瑞一声令下,大鬼国的主力大军极其不甘地调转马头,朝著火光冲天的方向狂奔而去。
原本黑压压的数千人大阵,瞬间分崩离析。
五千人回援,两千人追击。
看著端瑞主力远去的背影,苏知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赌贏了。 他转过头,看著那支正如狼似虎般扑来的两千敌骑。
“大统领,咱们怎么办?”
於长握紧了刀柄,眼中战意昂扬。
苏知恩嘴角微勾,重新戴好头盔,遮住了那张清秀的脸庞。
“还能怎么办?”
“跑啊。”
“把这群蠢货,带到该去的地方。”
雪原之上,追逐再起。
只是这一次,攻守之势,在悄然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乌兰达拉是个典型的草原莽汉。
他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认死理。
端瑞让他追,他就追。
端瑞让他咬死,他就绝不鬆口。
更何况,在他看来,眼前的这支南朝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
跑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
而他手下的两千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