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关北,名义上终究是大梁的地界,安北军,也是大梁的军队。”
“朝廷对关北的缺钱缺粮默不作声,边关將士心中自然会生出怨懟。”
卓知平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但圣上藉由今日这道旨意,完全可以將朝廷的默不作声,拔高到大义的层面上!”
“他安北王若是抗旨不回京,那便是公然与朝廷作对,是想要藩镇割据!”
“到了那个时候,朝廷就算一粒米、一文钱都不支援关北,天下人也说不出半个错字。”
“天下的文人墨客,只会群起而攻之。”
“骂他苏承锦不尊国法,不尊孝道,是个拥兵自重的乱臣贼子!”
苏承明越听,眼睛越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父皇还有这层意思!”
卓知平端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
“圣上坐在那个位置二十多年,经歷过多少算计。”
“他心中的想法,岂是你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承明,你还嫩著呢。”
苏承明连连点头,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既然如此,咱们就死死盯住关北。”
“確定苏承锦不会进京后,届时父皇定会勃然大怒。”
“抗旨不尊,此举若是往大了说,便是公然造反!”
“我们完全可以藉此机会,出兵討伐,將他彻底困死在关北!”
卓知平却摇了摇头,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不会的。”
“就算苏承锦抗旨不入京,圣上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顶多就是在朝堂上骂几句,下几道降罪的轻飘言语罢了。”
苏承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满脸不解。
“为什么”
“他都抗旨了,父皇还能容他”
徐广义在一旁轻声提醒。
“殿下,您忘了关北现在的局势了。”
“安北王如今还在前线对抗大鬼国的主力。”
“大鬼国是圣上的心腹大患。”
“圣上绝对不可能让安北王在此时受过多的委屈,更不可能临阵换將。”
徐广义指了指桌面上已经乾涸的水印。
“而且,您仔细回想一下今日圣上的原话。”
“圣上调他回京的理由是父子情深,许久未见。”
“这道圣旨,是以一个父亲的名义下的,並非是以皇帝的军国大令下的。”
讲到这里,苏承明终於理顺了其中所有的关节。
父皇这是既要当好人,又要占大义,还要让苏承锦继续在前面卖命。
真是把帝王心术玩到了极致。
苏承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
“既然如此,那我们要做什么”
“难道就这么干看著,什么也不做”
卓知平放下茶杯,目光平静。
“既然圣上要在明面上维持平衡。”
“那我们,就在暗处动手。”
卓知平抬起眼皮,看向徐广义。
徐广义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卓相这又是在考验自己。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殿下。”
“小子建议,兵分两路。”
“其一,文道。”
“立刻授意裴怀瑾等一眾文坛领袖,开始在各州府的学子中造势。”
“在舆论上,將苏承锦彻底塑造成一个拥兵自重、抗旨不尊、不敬朝廷的军阀形象。”
“毁掉他在民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
“其二,商道。”
“殿下如今正在清剿世家,但那些掌握大梁经济命脉的商帮世家,並不在此次清剿之列。”
“殿下可以暗中许诺他们一些好处。”
“联合各大商帮,全面切断输往关北的物资通道。”
“或者,將运往关北的粮食、药材价格抬高。”
苏承明听完,激动得用力拍了拍手。
他看向卓知平,见卓知平只是安静地喝著茶,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显然对徐广义的毒计颇为认同。
“好!”
苏承明当即拍板定案。
“就按照广义的方法办!”
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徐广义的肩膀,眼神中满是讚赏。
“我得广义,胜过那诸葛凡与上官白秀百倍!”
徐广义受宠若惊,连忙后退一步,深深地躬身一礼。
“殿下折煞小子了。”
“为殿下分忧,乃是本分。”
卓知平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紫色的朝服。
“既然大计已定,我便先行离去了。”
“剩下的具体事宜,你们自行操办吧。”
“遇到拿不准的,再来相府寻我。”
苏承明亲自將卓知平送到门外,恭敬地行礼。
“恭送舅父。”
看著卓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