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然后,他那枯树皮一样的老脸皱成了一团,浑浊的泪水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衝著那士卒的背影,深深地弯下了腰。
习錚握著韁绳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出身將门,军中年岁不短,见过太多军队。
这番军民一心的场景並非没有见过,只不过没有关北这般隨处可见。
“爷爷”
习錚的声音有些乾涩。
车帘被一只苍老的手缓缓掀开。
习崇渊看著那一幕,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良久。
老王爷才放下帘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这位安北王厉害啊。”
“能练出这样的兵,能聚起这样的民心。”
“錚儿,你这一趟,怕是要学到不少东西了。”
习錚没再说话。
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笑,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两日后。
戌城。
高大的城墙显然经过了修缮,青灰色的砖石间填补著崭新的白灰。
城门口,等待入城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但即便人多,却並不显得嘈杂。
数十名披甲执锐的士卒在城门两侧一字排开,目光扫视著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入城的审查极其严格。
每一个流民都要经过详细的盘问,登记籍贯、姓名、特长,然后领取一块木牌,被专人引导向城外的安置区。
习錚驱马来到城下。
那辆宽大的马车在满是行人的队伍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名负责守门的百夫长注意到了这边。
他皱了皱眉头,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
一马一车。
没有护卫,没有旗號。
什么来头?
百夫长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了过来,马车前三步站定,声音洪亮。
“来者何人?”
“戌城重地,入城需下车受查!”
习錚挑了挑眉。
这一路走来,他们虽未亮明身份,但凭藉这身行头和气度,在关內那些州府,哪个守门的不是点头哈腰?
这小小的百夫长,倒是硬气。
习錚翻身下马,並没有生气,反而对著那百夫长抱了抱拳。
“这位兄弟,车上乃是家中长辈,腿脚不便”
“规矩就是规矩。
百夫长打断了习錚的话,语气生硬却並不无礼。
“无论是谁,入城皆需查验。”
“若是腿脚不便,可掀开车帘,由我等查验过后方可放行。”
习錚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这安北军,有点意思。
车厢门被推开。
习崇渊並未掀帘子让人看,而是直接走了出来。
老王爷一身布衣,但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他站在车辕上,目光平静地看著那名百夫长。
“大梁武威王,习崇渊。”
“奉圣上旨意,前来关北宣旨。”
声音不大。
却在城门口炸响。
周围的百姓或许不知道武威王是谁,但奉旨二字,还是听得懂的。
百夫长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標下见过老王爷!”
但他並没有立刻让开道路。
“老王爷恕罪,標下职责所在,需核验印信。”
习錚瞪大了眼睛。
好傢伙。
这都不放行?
习崇渊却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牌,隨手扔了过去。
百夫长双手接住,仔细查验了一番,確认无误后,双手恭敬地递还。
“多有得罪,老王爷见谅!”
说完,他又行了一礼。
“老王爷稍候。”
“此事事关重大,標下需向上峰稟报。”
“另外”
百夫长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空地。
“此处乃是入城通道,往来百姓眾多。”
“还请老王爷將马车移至路旁,莫要挡了百姓的路。”
习錚这次是真的呆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让武威王给流民让路?
他转头看向爷爷。
却见习崇渊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也好。”
“既然是规矩,那就按规矩办。”
“车夫,靠边停车。”
马车缓缓移到了路边。
那百夫长叫来一名士卒,低声吩咐了几句。
士卒撒腿就往城里跑,速度飞快。
习錚倚在马车旁,看著那百夫长重新回到岗位上,一丝不苟地检查著流民的包裹。
“爷爷。”
“咱们可是来宣旨的。”
“就这么给咱们扔在一旁,不怕得罪您?”
习崇渊坐在车辕上,看著眼前忙碌有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