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撤?
不可能。
五千匹战马正在全速衝刺的惯性下狂奔,骤然掉头只会导致阵型彻底崩溃。
前有陷阱,后无退路。
苏掠的脑子里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做出了决断。
中计了。
但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把这个计反过来。
凿穿过去。
既然你敢开门,我就敢进。
“马再成!吴大勇!”
苏掠的吼声在风中炸开。
“拖住他们合拢之势!”
“为我斩將创造时机!”
两声暴喝从左右两侧传来。
“明白!”
苏掠將偃月刀高举过头顶,身体完全伏在马背上。
他带著最前方的一千骑兵,一头扎进了那道敞开的缺口。
缺口两侧的游骑军在他衝过的瞬间,纹丝不动。
他们冷漠地注视著这支南朝骑兵从身边掠过,那些弯刀都没有举起来。
苏掠冲入了缺口深处。
一百步。
两百步。
三百步。
他能看到那面帅旗越来越近。
旗下,一名身材魁梧的万户正端坐在马背上,神情冷漠地看著他衝来。
就在苏掠距离帅旗不足一百步的时候。
两侧避让的游骑军动了。
数千名骑兵同时收缩。
从左右两侧合拢,朝著苏掠身后那条通道狠狠挤压过来。
他们要截断玄狼骑的后路。
马再成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任何犹豫。
两千玄狼骑在他的带领下,从左侧猛然凿入合拢的敌军阵列。
马再成手中的安北刀劈开了第一面盾牌。
“给我顶住!”
马再成的吼声沙哑而凶狠。
“不许让他们合上!”
右侧,吴大勇同样带著两千骑兵撞了进去。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安北刀砍在一名千户的头盔上,整个头盔连带脑袋一同劈开。
“挡住!”
吴大勇一刀劈开另一名扑上来的敌兵。
“谁也不许后退半步!”
马再成和吴大勇各带两千骑,分据左右,拼死拖住合拢之势。
刀光闪烁。
血雨飞溅。
每一个呼吸,都有人从马背上栽落。
马再成的左臂被一柄弯刀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长刀反手一撩,將那名游骑军的腹部剖开。
肠子和著热血淌了一地。
吴大勇的战马前腿被一柄长矛刺中,战马惨嘶著倒地。
吴大勇从马背上翻滚而下,落地的瞬间长刀横扫,砍断了三匹战马的前腿。
他踩著马尸站起来,从一名阵亡的敌兵手里夺过一匹战马,翻身上去,继续廝杀。
缺口在缓慢地收窄。
但马再成和吴大勇拼著命,硬是把合拢的速度拖慢了一倍。
缺口的深处。
苏掠已经带著一千先锋骑兵,杀到了帅旗之下。
那名万户终於动了。
他握紧手中的狼牙棒,猛地拍马迎了上来。
苏掠的偃月刀划出一道弧线,刀锋与狼牙棒在空中轰然碰撞。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两人的坐骑同时侧偏了半步。
但苏掠的眼睛里没有退意。
只有杀意。
战场后方。
端木察端坐在马背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甲片。
一名鬼哨子从侧翼的风雪中驱马赶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稟端木万户!”
鬼哨子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左翼,南朝白旗骑军被我军分兵围住,正在试图突围,但四个千人队已经封锁了三个方向,只剩西北一个缺口尚未合拢。”
端木察微微頷首。
“右翼,南朝黑旗骑军的主將已经带著千余人冲入了我军阵中,目前被围在中军附近,其余部队被我军两翼合拢之势截断,正在拼死抵抗。”
端木察的手指在戟柄上停了一下。
“那两个年轻的统领,有什么特別的?”
鬼哨子想了想。
“回万户,两人都极其勇猛,尤其是黑旗的主將,简直不要命。”
“但他们麾下的士卒配合上不太熟练,有不少人的骑术还很生疏,一看便知是刚上马没多久的新兵。”
端木察点了点头。
“两个年轻人,確实在竭力避免陷入劣势。”
“但终究还是差了些。”
“新兵多,配合不熟练,极易被分割击破。”
鬼哨子抱拳退下。
端木察收回目光,视线再一次落在赵无疆大军的后方。
那片雪原上,依旧空无一人。
重骑兵没有出现。
端木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在等。
他有足够的耐心。
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