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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一语平寧三军气,重登主位整乾坤(1 / 6)

三月十五。

晌午。

铁狼城东街尽头,一间原属守军千户的石木宅院被清理出来,充作安北军临时议事之所。

屋子不算小。

正厅方方正正,能摆下两张长案和十几把木椅。

墙壁上的兽皮掛毯被扯了下来,露出灰白色的石壁。

三月的风从布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带著城中尚未散尽的焦糊味。

屋內点著两盏油灯。

白日里本不需要灯,但铁狼城的天气阴沉得厉害,乌云压在城头上方,將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屋內的光线昏暗,那两盏灯便成了唯一的光源,橘黄色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来晃去。

赵无疆坐在右侧第一把椅子上。

他的甲冑已经换了下来,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袍,腰间的刀没有解。

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收拢,拇指在食指的侧面来回摩挲。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准確地说,从铁狼城破城到现在,將近八天的时间里,赵无疆的脸上就没有出现过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不是不担心苏承锦。

恰恰相反。

正因为担心到了极点,所以他选择把所有的精力都压进具体的事务里去。

骑军的马匹折损统计,伤兵的后送安排,战马草料的调配,游弋斥候的排班。

每一件事他都亲自过问,亲自签字,亲自去马厩里盯著。

忙起来就不用想了。

不用想殿下到底什么时候醒。

不用想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

迟临坐在赵无疆的下首。

他的右臂用白布吊在脖子上,肩膀处的绷带裹了厚厚一层。

不算重伤,但温清和让他把整条胳膊吊起来,十天之內不许动。

迟临没什么脾气。

他年纪最大,资歷最老。

当年跟著平陵王征战的时候,比这更重的伤受过不知多少次。

他闭著眼,靠在椅背上。

像是在养神。

梁至坐在迟临旁边。

他比迟临年轻得多,坐姿也端正得多。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左侧。

关临和庄崖並排而坐。

关临的甲冑也换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衣襟上有几处针脚粗糙的缝补痕跡,不知道是谁的手艺。

他的双手环在胸前,头微微低著,看著脚边地面上一条蜿蜒的裂缝。

庄崖坐在他左手边。

腰杆挺得和梁至一样直,但眉头拧得更深。

陈十六坐在庄崖下首。

他是屋里最坐不住的一个。

椅子上的姿势从进门到现在已经换了不下五次。

一会儿左手撑著扶手,一会儿右腿蹺到左腿上,一会儿又把两条腿都伸直了。

他年纪轻。

从一个百人长做到步军都指挥使,前后不过数月。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果断与乾脆,但这种所有人围坐在一起、谁都不说话的沉闷,让他浑身不自在。

陈十六的对面,花羽缩在角落里。

他难得安静。

头上那几根翎羽歪歪斜斜的,有两根在骑战中折断了,只剩下禿禿的羽杆竖在发间。

他没有换掉它们,也没有补新的。

他把双臂交叉在胸前,后背靠著墙壁,一双眼睛半睁半闭。

苏知恩和苏掠並排坐在花羽旁边。

苏知恩的左臂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新换的绷带乾乾净净的,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嘴唇紧抿,脸色绷得很紧。

目光落在面前的矮案上,案上什么都没放。

苏掠的右手依旧吊著。

那条布带换过了,不再是战场上隨手绑的那根。

是温清和亲手给他打的结。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和一截木头没什么区別。

吕长庚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那把椅子在他身下显得窄了两寸。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低著头。

呼吸很沉。

百里琼瑶站在窗边,半边身子被从布帘缝隙里挤进来的灰白光线照著。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方向。

面无表情。

十一个人。

屋內十一个人。

没有人说话。

铁狼城破了。

骑军大战贏了。

这是安北军自建军以来最大的一场胜利。

可屋內的气氛,比战败还要沉重些许。

八天了。

温清和每天都会进出苏承锦那间屋子。

每次出来,被堵在门口的將领们问的都是同一句话。

醒了吗?

温清和的回答也始终是同一句。

还没有。

前三天的时候,大家还能勉强维持正常的军务运转。

该吃饭吃饭。

该巡逻巡逻。

该处理降卒处理降卒。

第四天开始,整个铁狼城的安北军上下,就开始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第六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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