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津有味。
听到苏承锦的话,她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笑意。
“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恶趣味了。”
苏承锦將身子收了回来,靠在窗框上,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向来是三好青年。”
顾清清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疑问。
“三好青年?”
这个词,她从未听过,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几分促狭的意味。
苏承锦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
顾清清放下书,给他倒了杯茶,推到桌边。
“你就不怕,这位新来的司徒知府知道了是你在背后推动,日后对你阳奉阴违?”
苏承锦走回桌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我本就不指望他替我办事,又何来阳奉阴违一说。”
他呷了一口茶,声音平淡。
“我只是想看看,这位寒门榜眼,究竟有多少本事,能接下多大的场面。”
他顿了顿。
“更何况,今日这般景象,也不会只在酉州一地发生。”
“苏承明裁撤了十数万卫所兵,却没给他们活路。”
“这些人,我不收,他们早晚也要生乱。”
顾清清点了点头。
“那苏承明若是知道了,找你麻烦呢?”
苏承锦笑著放下茶杯,又將目光投向窗外。
“以前都不怕,更何况现在。”
北城门方向的喧闹声,隔著这么远,似乎都能听见。
顾清清见他胸有成竹,便没再多问,重新拿起书,低头翻阅起来。
北城门。 当司徒砚秋抵达时,这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城门內外被堵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赵昌平带著几个衙役,声嘶力竭地敲著铜锣,在人潮中勉强挤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二百名卫所守兵手持长矛,结成一道脆弱的防线,横在城门洞之前。
他们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戒备,不如说是恐惧,额头上满是冷汗,握著长矛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司徒砚秋寻了一只路边被掀翻的菜贩木箱,踩了上去,让自己高出人群半个身位。
“诸位乡亲!安静!”
“本官乃酉州知府司徒砚秋!”
“有话好说!”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人群的喧闹声小了一些,无数道目光匯聚到这个踩在木箱上的年轻官员身上。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汉子被身边人推了出来。
那汉子约莫四十来岁,脸上带著风霜之色,眼神却很亮。
他对著司徒砚秋抱了抱拳,瓮声瓮气地开口。
“回大人,小人纪大壮,原是酉州卫所的百夫长。”
“卫所裁撤,我们这些当兵的,一夜之间就没了营生。”
“朝廷发的那点安家银子,哪里够一家老小嚼用?”
“种地没地,做工没门路,眼看就要活活饿死。”
他说著,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激动。
“昨夜里,有人传来消息,说关北安北王仁义,正在关北招兵!”
“不问出身,不看来歷,凡是年满十六、身强体健的汉子,都可以入伍!”
“月餉二两白银!入伍即分田!”
“家眷若是隨迁,关北还另给安家!”
纪大壮將自己听到的待遇一条条报了出来,口齿清晰,数目分明,显然是记在了心里。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立刻爆发出潮水般的附和声。
“是啊!大人!我们都听说了!”
“听说关北还给娃娃们办学堂,念书识字不收一个铜板!”
“安北王是活菩萨啊!”
“我们不去投军,留在酉州只有死路一条!”
司徒砚秋站在木箱上,静静地听著,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著面前这黑压压的人群,看著那些男人身上背著的破旧包袱,看著那些女人手里牵著的瘦弱孩童,看著一些白髮苍苍的老人被儿子背在背上,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这不是一群闹事的暴民。
这只是一群想活下去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可知,去关北的路有多远?”
纪大壮立刻开口。
“知道!”
“少说也有五百里!”
“如今暮春,路上能轻鬆不少!”
司徒砚秋点了点头。
“那你们可知,关北不比关內,时时刻刻都在打仗,前路都是未知数?”
纪大壮挺直了胸膛。
“知道!”
“可就算死在路上或者战场,也总比一家老小在酉州活活饿死强!”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司徒砚秋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说服这些人留下的理由。
他给不了他们月餉二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