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说不清楚。”
诸葛凡站起身走到沙盘前,背对著上官白秀。
他拿起一面小旗,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插回原处。
“青萍司不是军队。”
“进来的人不穿甲不提刀,平日里该卖茶卖茶,该种地种地,混在百姓当中,看不出任何区別。”
“这种组织,人少的时候好管。”
“人多了就容易出问题。”
他转过身来。
“届时让各州的萍茎亲自考核,务必严格筛选。”
“一个软骨头混进来,顺著线往上摸,能把一整条情报链拽断。”
上官白秀慢慢点了一下头。
手炉重新端回手里,指尖在炉盖上摩挲。
“我也考虑到了这一层。”
“所以青萍司的招收条件不能再按原先入门级的老办法来了。”
“原先的萍芽只需要提交家人户籍和个人把柄就够。”
“但覆盖到村落之后,底层谍子的数量会翻好几倍,管理难度完全不同。”
“而且殿下的原话是,全权交给咱们。”
诸葛凡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诸葛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说不上是笑还是苦笑。
“好。”
算是默认接下了此事。
上官白秀没有继续在青萍司的话题上多说。
该说的都说了,细节上的东西,回去之后再一条一条敲。
他把手炉换到另一只手上,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那幅地图前。
这幅地图比沙盘大得多。
铁狼城、赤金城、鬼牙庭城三个核心位置用硃砂標得很重,周围用墨线勾出了安北军各部的驻防点。
上官白秀的目光落在赤金城的方向。
那个位置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红点,周围什么標註都没有。
“最近赤金城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诸葛凡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地图旁边。
两个人並肩站著,一个捧著手炉,一个两手背在身后。
“百里元治现在应该在抽调各部青壮,补充三大骑军的战力。
上官白秀背对著议事厅的门,依然看著地图。
手炉的热气从指缝间冒出来,在四月的空气里散得很快。
“那你觉得百里元治需要多久?”
诸葛凡想了想。
“最快三个月。”
“最慢半年。”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鬼牙庭城的位置。
“草原上的部族补充兵员比中原快。”
“他们十四岁就能上马拉弓。”
“但从能骑马到能打仗,中间差的不是时间。”
“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经验。”
上官白秀嗯了一声,静静听著。
“百里元治要的不是凑人数。”
“他要的是能跟安北骑军正面对撞的成建制骑军。”
“这需要时间。”
上官白秀的拇指在炉盖上按了一下,没有说话。
诸葛凡继续开口。
“我们就算想打,短时间內也打不起来。”
“我们这边也一样需要消化战果。”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斥候日报又翻了一下,放下。
“上一次骑兵对决,白龙骑和玄狼骑的新兵暴露了太多问题。”
“苏知恩那五千人里有三千是补充不到半年的新卒。”
“战场上被游骑军拿缓速压迫的战术逼到差点全军覆没。”
“如果不是铁桓卫及时赶到,左翼整个就崩了。”
上官白秀转过身来,看著诸葛凡。
诸葛凡的脸上没有怒气,也没有急躁。
“打贏了不假。”
“但贏得太勉强。”
“新兵称不上战力这件事,不能再拖。”
上官白秀慢步走回案前,在椅子上坐下。
手炉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拢著炉壁。
“那就练。”
诸葛凡嗯了一声。
两手撑在案沿上,低头看著沙盘。
“如今时间多了,练兵的时间也多了。”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的铁狼城周围画了一个圈。
“步军那边,关临和庄崖带得住。”
手指再往北移。
“骑兵这边,苏知恩和苏掠两个小子的队伍要重新整编。” “新兵和老兵打散混编,日常操练的强度提一档。”
“等到兵甲正盛、马匹养肥,再跟百里元治的主力碰,也不迟。”
上官白秀点了一下头。
他的一只手从炉壁上鬆开,按在案面上。
“急不得。”
诸葛凡无奈地笑了一下。
“是啊。急不得。”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段时间。窗外有风吹过来,带著四月草原上特有的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铁狼城的城墙挡住了大部分风,但还是有一些从窗欞的缝隙里钻进来,把案上的斥候日报吹得翻了一页。
诸葛凡伸手把日报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