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到客栈上了二楼。
丁余和赵杰在门外两侧站定,手按在腰间。
苏承锦推门进去,顾清清跟在后面。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走廊声。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
苏承锦走到圆桌旁坐下。
顾清清在他对面落座,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推过去一杯。
苏承锦端起茶杯。
“卞州还能待两天。”
顾清清看著他。
“蒋家的答覆三日后才取,不急?”
“不急。”
苏承锦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两下。
“蒋应德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做决定需要时间,但不会做错决定。”
“逼得太紧,反而坏事。”
顾清清点了一下头。
“这两天你打算做什么?”
苏承锦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在城里转转。”
“看看卞州的粮价和铁料行情。”
他顿了一下。
“顺便让丁余去打听一下赵家在本地的產业分布。”
顾清清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想动赵家?”
苏承锦笑了笑。
“赵逢源在京城没少给我使绊子,他在卞州的本家既然这么安稳,我总得留点心。”
顾清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赵家在卞州根基深,你这个时候动他,容易惹来缉查司。
“我不动他。”
苏承锦靠在椅背上。
“我只是摸摸他的底。”
“等腾出手来,有的是时间跟他算这笔帐。”
话没说完。
叩叩叩。
房门被敲了三下。
节奏平稳。
门外传来丁余压低的声音。
“公子,苏一回来了。”
苏承锦收起笑意,坐直了身子。
“进。”
房门被推开。
苏一走进来,反手將门关严。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衣摆上沾著些泥点,身上带著几分尘土气。
他走到桌前,从袖中取出一只竹管,双手递上。
苏承锦接过来。竹管两端用蜡封著,封口处完好无损,蜡面上印著青萍司特有的暗纹。
“哪来的?”
“烬州青萍司传来的加急。”
苏一答得乾脆。
苏承锦手指一捻,掐断蜡封,拧开封口。
从里面倒出一张捲成细筒的纸条。
纸条很小。
展开之后,上面写满了细密的字跡。
是卢巧成的笔跡。
苏承锦捏著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最后几个字上停了两息。
然后他没有说话,把纸条递给了对面的顾清清。
顾清清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遍。
纸面上的字极小,但写得清楚。
“卢巧成和李令仪途经烬州的时候,收到了秦州李家的消息。”
苏承锦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
“李家让李令仪回去。”
顾清清把纸条放在桌面上,抬头看著苏承锦。
“李家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李令仪回去?”
苏承锦指了指纸条中间的位置。
顾清清的目光顺著看过去。
那一行写著:李家来信措辞客气,但用的是家主印,不是家中长辈的私章。
“家主印。”
苏承锦笑了笑。 “李令仪离家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秦州李家从来没有用家主印正式召回过她。”
顾清清的眼神动了动。
“你的意思是”
顾清清的目光重新落回纸条上。
“卢巧成在信末写了四个字。”
“恐非寻常。”
苏承锦接了过去。
他笑了笑。
“巧成这个人,胆子不小,心眼极多。”
“但他轻易不会用恐这个字。”
“他用了这个字,说明他自己也拿不准李家的意图,觉得事情不对劲,才特意传信过来。”
苏承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家这封信,来得太巧了。”
顾清清点了一下头。
“仙人醉的生意铺到了南方,卢巧成正需要李令仪这个秦州李家大小姐的身份来撑场面。这个时候把人叫回去,等同於断了卢巧成的一条胳膊。”
“不光是断胳膊。”
苏承锦把茶杯放下。
“李家是中原世家,底蕴深厚。”
“他们对关北的態度,一直不明朗。”
“这次突然召回李令仪,是对卢巧成这个人有意见,还是对关北有意见,谁也说不准。”
顾清清看著苏承锦。
“怎么打算?”
苏承锦站起来。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扇,往外看了一眼街面。
街上人来人往,几个挑夫担著担子走过,叫卖声远远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