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座县城、每一个镇子的告示墙上,都会贴上这张告示。”
苏承锦点了一下头,端起酒杯朝陆文举了举。
陆文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杯,一口饮尽。
雅间內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何玉趁著这个空当,又夹了一块酱肘子。
陈亮端著酒碗,喝了一大口,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陆文放下酒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珠子在杯底转了两圈。
他侧头看了陈亮一眼,陈亮微微点了下头,他又看了何玉一眼,何玉嘴里含著肘子肉,含混的嗯了一声。
陆文深吸一口气。 “王爷。”
苏承锦疑惑的看向他。
陆文的声音低下来,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下官有一句话,在心里憋了很久,今日借著这杯酒的劲儿,斗胆说出来。”
他双手攥著酒杯,指节收紧。
“霖州能有今日局面,全赖王爷当初在景州一役中运筹帷幄。”
“下官这条命是王爷给的,这身官服是王爷赏的,连盐运使这顶帽子,也是因为王爷的布局才落到下官头上。”
他顿了顿。
“陈亮的正將军是因为景州之功,何玉的副將军也是因为景州之功。”
“咱们三个人的前程,拆开了看,哪一件不是系在王爷身上的?”
陈亮在旁边正色点头,嗓门压著低声开口。
“末將无二话。”
何玉也放下筷子,难得严肃了一回,拍著胸口闷声道:“何玉这百十来斤,王爷用得上的地方,绝不含糊。”
陆文看著苏承锦,一字一句说下去。
“下官与陈將军、何將军三人,承蒙王爷大恩,愿为王爷永镇此地。”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的极低,只有桌上四个人能听见。
“只盼王爷,能给个名分。”
话落。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街面上隱约传来叫卖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从二楼这个角度听下去,远远的,闷闷的。
苏承锦靠在椅背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还掛著方才那丝笑意,不深不浅。
陆文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六只眼睛盯著苏承锦的脸,等著他开口。
苏承锦抬起右手,拿起筷子。
他从盘子里夹了菜,放在顾清清面前的碟子里。
苏承锦把筷子放好,重新靠回椅背上。
“陆大人。”
陆文的背绷直了。
苏承锦的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什么起伏。
“今日只敘旧,不谈公事。”
陆文的眼睛眨了一下。
苏承锦端起酒杯,朝三人举了举。
“本王与你们,是朋友。”
他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来。
“这顿饭,是朋友间的饭局。”
一句话,轻飘飘的。
但陆文听的清清楚楚。
他攥著酒杯的手指鬆开了,鬆开的那一瞬间,手心全是汗。
陈亮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看了陆文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何玉本来已经红了脸要接话的衝劲也跟著灭了,他垂下头盯著面前盘子里的酱肘子,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雅间里又安静了一会。
陆文最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笑容。
“王爷说的是,是下官冒失了。”
他提起酒壶,给自己满满的倒了一杯,双手端起来。
“下官自罚一杯,权当赔罪。”
仰脖一口灌下去,酒液从嘴角溢出一丝,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
气氛缓了过来。
陆文把话题岔开,笑著问道:“王爷此行不知是否在霖州多住几日?”
“下官也好安排一些后续的事宜,明日后日若王爷得空,下官带王爷和夫人到城外转转,咱们霖州东郊新修了一条沿河的石板路,景色甚好。”
苏承锦摇了摇头。
“明日便走。”
陆文一愣。
“这么急?”
苏承锦端起茶碗,揭开碗盖吹了吹。
“时间不多,霖州之后还要去景州、许州、怀州几处走一走。”
陆文张了张嘴,想要再劝留两句,看了看苏承锦的神色,把话吞了回去。
“那下官明日一早安排人在城门外恭送王爷和夫人。”
苏承锦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不必送了。”
他朝三人看了一眼。
“送来送去的,动静太大。”
陆文立刻点头。
“王爷说的是,下官记住了。”
苏承锦低头看了看顾清清,顾清清抬起头看了看他。
苏承锦笑了笑牵著她的手,从雅间走出去。
三人跟在后面送到楼梯口。
苏承锦走下两级台阶,忽然停住脚步,偏过头来。
“陆大人。”
陆文弯腰应声。
“在。”
苏承锦